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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

群体的压迫感

这还不是一个公开信或联合声明的时代,但是我们看到类似的举措越来越多了。在一个言论被钳制的社会,这类稀缺的政治表达值得珍惜,也许久而久之,会有"政党"的声音;不过如果从独立的知识分子或媒体人的角度出发,则不适合太多的"联署",除非觉得局势纷扰的情况下,个人发言已经完全被淹没或忽略毕竟,倘若观点上因为协作而进行太多的妥协,却不是直接指向具体的行动指引,那么也损害了每个人的独特观察维度,丧失精确表达的可能性。

就像"醉钢琴"所言,群体带给人温暖感,但是也产生了压迫感。

凌沧洲昝爱宗等九位学者就民族主义的联合声明(完整版)


最近, 爱国与民族情绪高涨,抵制家乐福的风潮越演越烈,排外的呼声甚嚣尘上。这连串新闻其中孕育的思潮走势和利益驱动,使得我们不得不给予关注,为此,我们发表如下四点联合声明:

1,我们确信:公民的爱国情感是值得尊重的,封闭/停滞/排外的爱国遮羞布是可耻的。我们充分尊重青年的朴素爱国和民族情感,我们和大家一样有着中华民族复兴的梦想,但是我们坚决反对盲目和狭隘的排外。我们渴望的中华民族复兴应该首先建立在人权/自由和民主上,缺失人权自由民主的复兴,我们决不认同。
2,我们反对西藏独立,但希望各方反省尤其是强势方反省治理方略,建立对话机制;我们支持北京奥运召开,但也希望奥运不仅给中国带来体育盛会,也给中国带来自由的文明理念;奥运的圣火也让我们看清古老中国的文明与希腊罗马文明的差距,让我们的文明融入世界大家庭,不再成为世界孤儿,与朝鲜古巴等封闭落后国家为伍。我们不希望奥运成为粉饰太平的宣传,我们希望奥运成为促进民族和解/社会和谐/自由转型的契机。
3, 我们呼吁更多的宽容和言论自由,反对文化义和团和愤青义和团的崛起和甚嚣尘上;我们善意地提醒当道者和决策者,纵容义和团精神的复活,这把火终将危及中国的文明和复兴进程。
4,爱国,先请爱自由。让我们把更多的爱国热情,用来关心我们的底层人民,弱势群体,关注民生,关注血汗工厂,关注房价物价,关注拆迁中受损害的人们,关注高莺莺谭静这样离奇死亡的姐妹,关注自己的言论权/知情权/投票权/罢免权/,想想自己的言论是否在网上被屏蔽过,帖子是否蒸发过锁定过,想想自己日常生活被蔑视践踏的尊严。有了个人的尊严才有国家的尊严,有了个人的自由才可以说这个国家是自由的国家,请把满腔爱国热情倾注到促进这个国家文明进步的事业上。

2008,4,20

执笔人:凌沧洲签名:凌沧洲(北京作家,学者,资深媒体人)
昝爱宗(浙江记者,作家)
蒙令华(北京资深编辑)
田路(北京资深编辑)
李愚(北京编辑,作家)
赵国君(北京学者)
张星水(北京学者,律师)
温克坚(浙江学者)
王光泽(北京学者)

推荐:从“大字报”到博客

关于中国网络表达与言论自由议题,推荐一篇综述稿件,逻辑清晰、观点中肯——大概以中文书写言论自由这个议题的时机也许还不成熟吧,大家只能看出口转内销了。在"全民抵制"外辱风潮之时,好在还没有人提出要抵制英文,要不,大家都只能睁眼瞎了。


从"大字报"到博客
——中国独立的自我表达的方方面面
http://guancha.gmw.cn/content/2008-04/23/content_765540_4.htm

英文版:

Martin Hala
From "big character posters" to blogs

Facets of independent self-expression in China
Despite predictions to the contrary, the Internet has not brought about abrupt political change in China and is not likely to do so anytime soon. Its significance and implications for Chinese society lie elsewhere, writes Martin Hala.
http://www.eurozine.com/articles/2007-10-25-hala-en.html

关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要求5月1日起,各级政府机构必须执行信息公开规定。
在网络http://news.baidu.com/ 检索"政府信息公开",发现各地政府部门都紧锣密鼓进行授课、讲座,讨论如何执行这个规定,因为公民可以将不公布信息的政府部门直接告上法庭。预计,类似物权法修订后的案例,公民状告政府部门不披露信息,会很快出现。

我去年在港大参加一个会议的时候,遇到在港大法律系念博士的原中大毕业生陈咏熙,他博士论文就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去年初已经颁布,但是中 央给了各级政府部门一年多的时间准备实施,这也算是少有的。陈说,与欧美等国家的同类法例比较,中国在这个法律上的制定还比较超前,立法者大概也希望借此 由下至上进行推动改革,打造有限政府,但是媒体上报道或民间的关注似乎并还不多。虽然像广州或上海等地都之前陆续有出台相关的地方法规,甚至上海曾有记者 为此把规划局告上法庭,要求提供规划信息……只是地方性法规,执行的随意性太大,不如这个全国性的法规效力大。

我比较关注,政府部门是否有忐忑不安迎接这样一个条例?政务可能公开如何落实? 但愿有记者去勾画这段时期政府部门的生态。

附录一个论文,因为其收录了有限的几个相关案例,新闻从业者还需要更多地自我打气: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对中国新闻传播业的意义 by 肖艳艳

2008年04月16日13:58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季卫东--政治文明建设方兴未艾
2003年12月27日 08:52 21世纪经济报道


就政治和法律方面的改革而言,有几项主要举动或新生事物值得注意和高度评价。第一是在去年底强调宪法权威之后法治国家的建构则更上一层楼;与此 相关联,出现了公民以及律师建议对行政法规的合宪性进行立法审查、法官尝试扩大司法审查范围等积极的反应,也出现了一系列具有典型意义的诉讼案件,为政治 文明建设提供了非常恰当的契机、突破口以及动力装置。第二是行政行为方式的合法化与合理化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在雷厉风行抗非典的过程中,一方面导入官员问 责制和引咎辞职制,另一方面着手起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同时推动各部门转向服务式行政,有关步骤显得大胆而稳健。第三是对政协以及民主党派的定位进行了调 整,并可望在宪政的框架内逐渐促成执政党与参政党之间的新的良性互动。第四是中国共产党正在致力于自我改革、以身作则、通过推行政治局向中央委员会述职等 方式推动党内民主化,进而带动国家整体的民主化。把以上内容归纳起来,就是违宪审查、有限政府、参政竞选、党内民主这四大改革,涉及了立法、司法以及行政 之间等关系的调整。

  以上四大改革都是制度性举措,但同时也不妨理解为十六届三中全会精神的几个注脚。
4月22日

回忆启蒙的那段日子


先引用一段文字:

爱国愤青连岳
王老板 @ 2008-4-15 21:34:23 阅读(13022) 评论(23) 固定链接 引用通告

"王小波死前大概一年左右,有一本狂热的民族主义著作《中国可以说不》在炒作,我是这种狂热气氛中的一员,我买了三本,一本送人,一本读,一本准备留着。如果当时有人塞给我一枚炸弹,让我去搞自杀式袭击,我一定就去了。"

这段话是谁说的?答案是:连岳。

我绝无取笑连岳的意思,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对年轻人宽容一点,耐心一点。很多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只是有些人忘了,而有些人还记得。启蒙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尤其是此时此刻。
http://www.bullog.cn/blogs/wanderlust


如上文字,启发我写下自己的启蒙经历。

不止连岳,还有一个好朋友P也称王小波是启蒙导师,当然,王小波未必真的说出了什么箴言,只是教导人回归常识而已。但是当他们习得了王小波的话语体系,就安全地绝缘于专制社会蒙昧教育体系给人的毒害,而自立于天地之间。

可惜,我一直与王小波没有缘分。虽然P一次次向我推荐王小波的作品,我却一而再地错过,我甚至担心,当王小波成为一种时尚时候,这样的跟风是否有些媚众?
像王小波那样做一个独立自行的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总需要一些天分,回溯传统知识分子形象,也许东坡居士是同一类?

自小就受家人严加管教,六七岁下田帮忙干农活,大概这就是贴近土地,我的成长环境不容许洒脱的基因。相反,我倒是很乖巧地听从老师的训导,虽然在班上成绩数一数二,但是路上见到老师躲着跑。那时候,我的偶像是灭火小英雄赖宁,我真诚地相信为高尚的事业献身行为。

到了初高中的青春反叛期,我开始喜欢崔健和郑智化等人的歌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类似"就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和"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的反叛性质歌词,也无比热衷向同学推荐张承志的散文作品——至今仍是我最觉得亲近的文字。顺便补充一点,张承志散文流行之时,恰好很快就有了《中国可以说不》的热潮,因此张承志也被批评说煽动民族主义的"罪魁祸首"。

到了大学,开始"钻研"人物传记,装模作样读哲学。结果就发现自己沉醉于托尔斯泰老年离家出走前的一段心路历程,终于发现自己向赖宁学习的无私奉献精神可能提前摧垮心智,而人生不一定是螺旋状上升,也不一定是越老越有"经验或智慧",高中课本上的唯物主义斗争哲学的一套说辞开始失去依据;此时因为语言学习缘故,也常常温习中英的VOA等广播,终于知道发生在八十年代末天安门广场的"真相"——当时我正处于小学升初中紧张备考中,电视节目不能随便看,更没有人给我讲述这里头的故事。就在这个阶段,我也遇到了人生的启蒙老师Y,他的点拨让我彻底抛弃GCD愚民教育和统治的一套体系——但是,道路需要自己摸索寻找,这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于是,幻灭开始了,近二十年形成的价值体系轰然破灭,而处在一个女生占多数的外文系,我发现自己没有同类也找不到圈子;在安逸温馨居住环境著称的封闭小岛厦门,我感受不到外面世界的纷繁热闹,周遭的海浪山景,只是我情绪沮丧四处逃避躲藏的一个安全庇护场所而已。新生第一年的寒假,我完全自我封闭,发现找不到任何与同龄人交流的话题,只是觉得很瞧不起周围的人,过着庸俗劳碌却不经审慎的生活,用尼采的话说,他们是弱者;但现实的评判标准远非如此,身处外文系,乖女生总是占尽优势,男生作为弱势群体总是抓补考或各类纪律检查的头号对象,久而久之,我从入学之初的雄心勃勃转变成自卑加自负,情绪上的此中折磨,难于言说。

大一第二学期,不堪每个学期数次的"团组织生活"——到公交车站、海边捡垃圾,到公交车上提醒人们让座尊老爱幼诸如此类操蛋的活动,还要回来写总结报告,我提交了退团申请。我希望,这样一个勇敢的抉择,可以摆脱侵扰自己内心安宁的伪善体制倾轧,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姿态,既是彻底让自己断了"体制内"路径的念头,更希望能展示给别人自己的骄傲。辅导员迷惑不解地问:你信仰宗教吗?我摇摇头。那时候F*L*G还没有浮出水面,不然我或许会给细加盘查也不一定。

我后来给朋友L解释说,太多人潮水般涌向一条路,以为人多选择就是好的出口,就是安全的选择;但是我相信社会路径探索总会走到悬崖或峭壁,需要不同的人探路,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愿意做永远的少数派。

我相信这么一个朴素的观念,因此也希望自己在每一次舆情汹涌的社会"运动"中,成为一个观望者,或许是我看不清发展方向没有信心,或许是我觉得参与者太多已经不缺乏我这一份力量……

钱钢:红心的故事

红心的故事

献给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

                                                         钱钢

   红心——红心是什么?网络游戏?手机图片?中国大陆一种萝卜或咸鸭蛋的品名?说不定,你还听到潮起潮落的股市上有股民说:

   "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你还记得——也许根本不知道,"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动员毕业学生上山下乡的口号。那一代人还会说"广阔天地炼红心"、"一颗红心忠于党"、"红心献给毛主席",还会唱:"千万颗红心在激烈地跳动,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

   红极一时的红词和红句,于今安在?"突出政治"、"反修防修"、"世界一片红""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爆发革命",还有"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它们烟飘云散许久后的一九九二年,我开始使用电脑。这时听说,有人在用电脑解析整本《红楼梦》,探寻这部名著的语言奥秘。二〇〇一年,我卸下《南方周末》常务副主编一职;坐在香港中文大学的电脑前,学习用光盘,对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作计量分析。

   我寻寻觅觅,追索那些红色口号。它们在历史的某一刻呱呱坠地。渐渐——有时会突然,越长越高,甚至疯长成巨兽哥斯拉(Godzilla)。它们也会衰竭,染病,被冷落或是遭遗弃,渐渐——有时只在一夜间,夭亡,消失。它们还会变形。有些词失踪了,可是冷不防,你还会撞上它的游魂。

    确切说,"红心"不是口号,是各种口号里频繁出现的热词。它语义朦胧,包罗万象,但却曾是一个影响过几亿人的图腾。如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Gustave Le Bon)在《乌合之众》一书中所说,"说理和论证战胜不了一些词语和套话。……许多人把它们当作自然的力量,甚至是超自然的力量。它们在心中唤起宏伟壮丽的幻象,也正是它们含糊不清,使它们有了神秘的力量。"

     "红心"的生命轨迹是这样的:

   这是从一九五七年到一九八二年,"红心"在解放军报历年被使用文章篇数的变化曲线。在文革时期,解放军报和人民日报、《红旗》杂志并称"两报一刊",是毛泽东号令天下的最重要传播工具。它也是我从事新闻职业的第一个媒体。

   我考证过"红心"的来历。人民日报创刊于一九四六年。截至一九五七年底,仅在一九四九年,发现一个与后来的用法勉强相近的"红心"1。早期军队文艺作品中偶有"红心"这字眼2,并不流行。解放军报一九五五年创刊,一九五七年以前的报纸上,"红心",指的是战士打靶的十环靶心;"命中红心",象征高超的射击技能——无独有偶,台湾国民党军也有完全相同的说法。

   不过,"红心"盛行之前,中国人的辞典里却有"黑心":"黑心商人"、"黑心的汉奸"……。一九五七年夏天以后,报纸上"黑心"多了起来。"右派分子的黑心""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心"……。在革命阵营,黑,象征资本主义、帝国主义、自由主义、个人主义和一切丑恶的主义。而"红"却正相反。"红旗"、"红军"、"东方红",红,代表所有被崇尚被讴歌的事物。

   政治话语也是一种植物。从古老的忠奸分明到现代的红黑对立,"红心"的种籽已在。一九四九年后,社会主义改造扫荡旧的所有制和资本主义思想,"红心"有了土壤。反右的气候使它破土而出。

   一九五八年,作为政治词语,"红心"降生了。

   这年四月六日,解放军报报道,某医院高级知识分子主动开会向党交心。为了表示交心要交得勇、交得诚、交得深、交得透,他们举着红旗和一颗大红心,在全院游行。3无独有偶,四月十九日,乌鲁木齐的民主人士和知识分子举行"自我改造跃进大会",向党交心,决心改造资产阶级政治思想立场,终身效忠社会主义。会后,敲锣打鼓游行。走到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门口,向区党委书记敬献了用红布、红纸做成的红心。4此种形式被各地效法,北京民主党派举行交红心游行,民盟的队伍高举纸糊"红心",率队者沈钧儒。

    这就是中国大陆传媒上"红心"一词的词源:在反右运动中,作为"黑心"的对立面,"红心"降生。

   一出眼花缭乱的大戏,从"号召"人民提意见、帮助党整风开锣,到把五十五万说了几句真话的人打成"右派"、使数百万人受牵连打击落幕。朱正先生在其所著《两家争鸣——反右派斗争》一书的结尾写道:

   没有人再提意见。

   通往大跃进的道路打开了。

   通往文化大革命的道路打开了。

   "红心"问世,起初实有其物(从民间女红、剪纸中移来),此时被赋予政治意涵。它开始的语义是"听话"。紧接着,便是"奉献"。一九五八年,人民公社,大跃进,到处是驱赶麻雀的锣声和小高炉炼钢的滚滚浓烟。一些来自农村的官兵,对土改后家中已有的骡马和鸡鸭突然"归公"心存抵触。军中广泛开展共产主义教育,要让他们认清:"革命战士火红心,党的立场最坚定,个人得失云霄外,一心一意为人民。"5

  为"胡闹经济"、"命令经济"埋单的是数千万条消失的生命。那时的"红心",意味着对大跃进,人民公社的无条件拥护,意味着克己、灭私。"红心"后面的动词,多是"为"、"献"、"交",而宾语,则几乎全是"党"、"祖国"、"公社"。

    童年的我们被告知,国家遇到了严重的自然灾害,国际上又掀起了反华大合唱。敢于对抗美国的古巴是我们的好朋友。所以,古巴人民也有和我们一样的红心。于是之、英若诚等北京人艺著名演员激昂地朗诵:

   菲德尔·卡斯特罗发出了号令,

  号召人民以铁和火来回击敌人!

  七百万颗红心一个意志,

  七百万支枪口,对准这批帝国主义的雇佣兵……6

    巴西也和我们作对,以间谍罪名拘禁新华社记者和贸易官员等九人。全国各报连载长篇通讯《九颗红心向祖国》。我至今还能记得,有个反迫害记者的名字是王唯真。7

    文革爆发前,解放军报和人民日报宣传了许多"先进典型",他们都是"红心"的代表,有的至今仍为楷模,例如雷锋。当时公布的"雷锋日记"云:

   为了党的事业,为了全人类的自由、解放、幸福,就是入火海上刀山,我也心甘情愿!就是粉身碎骨,也是赤胆红心,永远不变!8

   在解放军报工作时曾遇到过一位总政治部的老干部,他参加过对雷锋事迹的"挖掘"。我在八十年代亲耳听他说,雷锋日记是经过"加工"的。所以,后人读到的雷锋日记,并非字字真迹。

   那时代,报纸上彷佛时有书法展览。每出一个英雄,党、国、军领导人便纷纷题词赞颂。解放军战士欧阳海,拦惊马救列车而牺牲。国家副主席董必武赋诗:

   向欧阳海同志学习:赴汤蹈火如需要,脸不变色心不跳,毛主席的好战士,说得出来做得到。曾经跳入冷水井,救出小孩非由请,又曾跑进大火房,背出邻家老大娘。见义勇为出天性,生平只知干革命,一本毛选不离身,书能活用可通神。舍生冒险救车祸,百千人命得安妥,忘我精神世所钦,钢铁意志火红心9

   董老喜用"红心"。有时为押韵,他便以"赤"代"红"。如在赠给海军轮机兵麦贤得的诗中,他写道,"不怕死在眼前迫,毛泽东思想哺育此心赤"。10

   麦的事迹惊心动魄。报道称,在台湾海峡一次海战中,他头部被弹片击中,脑脊液外流,在神志不清、脚步不稳的时候,仍坚持战斗三小时,居然能够从密如蛛网的管道中和千百个螺丝里,检查出一个震松了的小螺丝钉,创造了无法从生理学上找到答案的奇迹。11董诗给出答案:"思想若能革命化,五官百骸听驱策",十分切合当时流行的"精神原子弹"之说。"钢铁战士"麦贤得的日记也被报纸刊登。日后谱写大量毛主席语录歌的音乐家劫夫,专为麦贤得的日记作歌《掏尽红心为人民》。

   报纸告诉人们,红心不是与身俱来的。取得红心的办法很多,"归纳起来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学好毛泽东思想。"12有个从大学参军的士兵,入伍后感到屈才。通过学习毛泽东著作,"找到了自己的思想根源是小资产阶级思想作怪,是受了家庭和旧社会的影响"。他写了篇学习心得,题为"换心记"。他写道:"入伍后,我换了一颗心(把私心变为红心),这颗心,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给我换的。"13

   上世纪六十年代前半期,解放军中最流行的词语有"高举"、"紧跟"、"突出"。有红心,必须"高举"——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必须"紧跟"——紧跟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必须突出——突出政治。一九六五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取消军衔制。从元帅、将军到士兵,一律无差别地佩戴红帽徽、红领章。那时有支名为《全军上下一片红》的歌子非常流行:

     红色的帽徽红领章,红色的战士红思想,全军上下一片红,颗颗红心忠于党。毛泽东思想红旗举得高,红光闪闪照四方。

    继承红军好传统,学习红军好榜样,红色军队代代红,颗颗红心向太阳。毛泽东思想红旗举得高,千年万代放红光。

    少年时代的我喜欢这首歌,那么多的"红",听得让人血脉贲张。就在这首歌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我们一个猛子,扎进了红得不能再红的文革红海洋。

   一九六五年全年,解放军报上"红心"的使用篇数是一〇三篇,一九六六年达到了二二七篇。许多此类文章,和毛泽东八次检阅红卫兵有关。那时满眼是这样的句子:

   "敬爱的毛主席,我们的帽徽和领章是红的,我们的心是红的,颗颗红心向着您"……

   "千万遍欢呼毛主席万寿无疆 亿万颗红心飞向毛主席身边"……

  "千万双眼睛仰望着伟大领袖毛主席,千万本红色的《毛主席语录》高高举起,千万颗红心在激烈地跳动"……

    文革,各式红色口号喧哗升腾。在一九六七年的解放军报上,"红心"的传播强度继续攀升,达到二四一篇,一九六八年,再翻一番——四九五篇,一九六九,四八二篇。这是"红心"传播的巅峰期,它像符咒,通过报纸、广播、样板戏14,在痴狂的人群中播散。

   下面的句子,摘自一些省成立革命委员会时发给毛泽东的致敬电:

       毛主席啊,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派永远忠于您!蘸尽东海万顷水,写满蓝天千里云,写不尽我们对您的无限热爱,无限崇拜!表达不尽我们对您的无限信仰,无限忠心!我们生为捍卫您而战斗,死为捍卫您而献身。为捍卫您,鲜血染红革命旗,生命献给毛主席!为捍卫您,我们刀山敢上;为捍卫您,我们火海敢闯。海枯石烂,我们忠于您光辉思想的红心永不变,地动山摇,我们高举您光辉思想的伟大红旗不动摇!(甘肃)15

       您和您最亲密的战友林副主席亲切接见了四川在京学习的革命战士,喜讯传来,全省军民心潮似海,激情如火,红心涌向红太阳。毛主席啊,毛主席!我们一定以林副主席为光辉榜样,永远读您的书,永远听您的话,永远照您的指示办事,永远做您的好战士!无限忠于您,无限忠于您的光辉思想,无限忠于您的革命路线,无限忠于以您为首、林副主席为副的无产阶级司令部!(四川)16

   我们井冈山儿女坚定不移地表示:天变地变,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和伟大毛泽东思想的红心永不变!地动山摇,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决不动摇!头可断,血可流,毛泽东思想永不丢!对毛主席的指示句句照办,字字照办,永远照办!(江西)17

   毛主席啊,毛主席!在这盛大节日里,祖国南方大门的儿女,红色宝书贴胸口,豪情洋溢喜泪流。……四千万颗红心迸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四千万颗红心凝结成世界上最美好的祝愿:敬祝您老人家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广东)18

    "红心"的传播达到顶峰时,定义归一,即"忠心"。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国土成为地球上最大的剧场,亿万人竞相献艺,把世上最美好的语言全部敬奉给毛,而把最一切毒咒喷向毛的敌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刘少奇,这时成为最大的"黑心"恶魔,被称为"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江苏有位不识字的农妇顾阿桃,据报道,她刻苦学习毛主席著作,用图画画出"读书笔记"。文革初,报纸整版刊出她批判刘著《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的漫画和发言,题为《谁反对毛主席,我们就和他拚》。其中,刘少奇号召学习马列竟也成了罪证:

   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是黑心黑肺黑肚肠,写了一本黑《修养》。……黑《修养》里借口要共产党员"作马克思和列宁的好学生",不提我们要当毛主席的好学生。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不提我们当毛主席的好学生,目的就是要我们不读毛主席的书,不听毛主席的话……19

   如果不回到彼时彼地的历史现场,后人怎么可能理解这种逻辑?面对光天化日下的错乱,那时的实情是:有人热泪盈眶地服膺,有人不假思索地跟从,有人怀着忧悸,在大合唱中隐身自保,有人——那种每个时代都不缺少的精明者,则不问全信、半信或不信,皆本能地加入高呼,更对虚言夸词进行不乏灵感和激情的创造性再传播。而在这一切背后,是专政机器的强大威慑,和独立思考者的悲惨身影。

   一九六九年,我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那年十六岁,说是"六八届初中毕业",其实只读到初一便"停课闹革命"。我爱作文,伴随我进军营的是一本《革命委员会好》——"两报一刊"祝贺各省革命委员会成立的社论和各地给毛主席的致敬电。我笃信红词红句,还爱慕那些社论标题,什么《东北的新曙光》(黑龙江)、《七千万四川人民在前进》(四川)、《芙蓉国里尽朝晖》(湖南)、《不到长城非好汉》(宁夏)。一九七〇年元旦,两报一刊社论《迎接伟大的七十年代》,其中一些句子多少年后还能脱口而出,如"旧世界风雨飘摇,一座座火山爆发,一顶顶王冠落地。在整个地球上,再也找不到一块帝国主义的'安定的绿洲'"

   就在这年元旦后没几天,我目击了一起手榴弹爆炸伤人的严重事故。

   那是个阴冷的下午,连队行军来到宝山县海边。许多年后那地方成了"宝钢"。当年是国民党留下的废弃机场。我们在那里进行实弹投掷。

    当兵次年我担任了文书,那天,在指挥投弹的副连长身边,记录每个战士的成绩。海边细雨寒风,我打着哆嗦,不时抽着鼻子。副连长见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旧弹坑说:"小钱!到那里避避风!"

   弹坑距副连长和投弹者很近。我刚刚跳进弹坑,投弹的战士上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在瞬间发生,几乎不可能看清细节。我只在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听见极近的爆炸声,看见两个人腾空而起,接着像被一根铁棍击落到地下。我头脑一片空白,呆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哭喊着,跳出弹坑,向副连长奔去。

   事情的完整经过,是后来经投弹战士的描述和现场勘验,才拼接出来的。那战士是个饲养员,平日忙碌喂猪,很少训练。他很紧张,已经拉了弦的手榴弹脱手落在脚下。副连长扑上去,左手抓起,扔出,但手榴弹在他头顶左上方爆炸了。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的恐怖经历。我看见鲜血和脑浆,看见被炸断皮带的涂血的手枪,看见被炸成蜂窝状的衣袖,听到惨叫,卷入一片混乱的抢救。饲养员轻伤,幸免一劫。副连长被三个弹片击中头部,经抢救脱险,却终生残疾。

    出事当晚,整个连队弥漫着令人透不过气的压抑情绪。满满一锅米饭,到夜深都没有人碰。有摩托车声由远及近,我被叫出去,师部的新闻干事来找我和一些战士谈话。

   我们宿营在海边的村庄,没有电。忽明忽暗的油灯下,新闻干事说:

   "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是一,二是二!"

   一些日子后,这起重大训练事故,演化为一个英雄故事:副连长奋不顾身,舍己救人。这不是一般的"爱兵"故事。一年前,毛泽东在"九大"上说,"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所以,我们的副连长,被定为"两不怕"的典型。

   新闻干事的长篇通讯在军区报纸刊出。他在采访时让我"一是一,二是二",但他笔下的副连长,却让我感到陌生:这是个刻苦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标兵,有很高的无产阶级觉悟。事实是,这位一九六二年从苏州入伍的高中生,最突出的是军事技术强。他当过团里的参谋,军服整洁,爱穿擦得很亮的皮鞋,在连务会上被人批评"清高,骄傲,有小资产阶级思想"。他想违反上级的戒律,在驻地谈恋爱,找了个上海姑娘。请求建立恋爱关系的报告被党委否决,我亲眼见他脸色铁青,把被打回的报告扔进抽屉。

   文章还用副连长的事迹去批判刘少奇。说,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只有短短的三秒钟,我们的副连长啊,不管三秒钟,只管往前冲,用他的英雄壮举,给了刘贼"钟爱自己"的"活命哲学"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当时读到报道的感觉是,钦佩,仰慕!

    我被抽调到团部,奉命以英雄壮举目击者身份到各个连队巡回报告。我问领导:怎么报告?领导说,按照报纸的报道讲!报告题:《不管三秒钟,只管往前冲!》

    我被抽调到更高级的机关——上海警备区政治部,学习文艺创作。这是我写作道路的起点。我在那里创作和发表了处女作。

    那是一个歌颂副连长事迹的说唱台本。我不仅模仿报纸报道里的"闪光语言",还对真人真事进行"升华"。我写道,迎着喷薄欲出的朝阳(不是阴冷的下午),副连长率领我们来到海边。他挺立队前,带领我们背诵毛主席语录,进行战斗动员(不是只做具体的实弹投掷准备)。他高声问战士,前方的靶子是什么(其实投弹无须靶子)?大家满怀仇恨地回答:那是美帝国主义、苏联社会帝国主义、国民党反动派!"好!"他下令:"狠狠地打!"——当然,此皆杜撰。我用劲咬着笔杆,要"挖掘"副连长的思想境界。我的处女作的标题是《一颗红心永向阳》。

    是的,这是我的"红心"故事。了解"红心"和红色政治口号的生灭史,便不难理解,当我和我的同代人开始写作时,那些成为后人笑料的词语,何以会如此自然地出口成诵。这也是我走进文学和新闻的第一课。命运安排我,刚踏足这职业,就遇到"真话与谎言"这核心命题,只不过多年后才转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奋力前行,并付出代价。

   其实也就在"红心"的传播到达巅峰的时候,我和许多同代人自己的心,已经悄悄变色。一九七〇年,我渴望入党而不获批准——因为父母随着文革深入成为"有问题的人"。到了一九七一年林彪"自我爆炸",毛的神像在眼前动摇。

   朱学勤曾说,林彪事件后公布的"五七一工程纪要",其中那些"恶毒语",将他和下乡的同伴一棒喝醒,而乡间苦况和大饥荒史实,更将他们的左翼迷幻彻底轰毁。朱学勤在《南方人物周刊》发表的《李"红心"的秘密》,讲了他的"红心"故事:

   在他下乡的村子里,有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妇女队长。报纸记者来采访这位孤老婆婆,搜集了许多感人的事迹(朱回忆,事迹全部真实。如同我的副连长舍身扑救士兵,是让我铭记终生的真实情景)。但记者遇到难题:老人没有名字,像许多农妇一样,她的称呼也是"张王氏"、"李赵氏"之类。记者灵机一动,文章见报前给老人起了个名字:李红心。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有人无意中窥见了"李红心"品质高尚的秘密:一天半夜,一位住在"李红心"家的女同学听见微弱说话声。悄悄起身,发现"李红心"一个人在屋里,右手在胸前划十字,口中喃喃自语。她在祷告!这位乐于助人的"李红心"婆婆,原来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林彪事件后,红色口号,尤其是发源于军队的一整套"高八度"语言,迅速降温。解放军报上"红心"的传播强度,回落到一九六五年前的水平。一些新的口号——"反潮流"、"破法权"、"全面专政"开始风行。但"红心"犹在,仍配合着一波又一波政治运动。林彪垮了,红心意味着"批林批孔当闯将";邓小平倒了,红心又意味着积极参加"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一夜间,"深入揭批四人帮"成了红心的标志。毛泽东死了,报纸的大标题变成:《红心向着华主席》!20

    朱学勤说得对,"文革是以文革的方式结束的"。看看一九七六年十月的报纸吧:"几天来,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普遍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集会和游行,热烈欢呼华国锋同志任中共中央主席和中央军委主席,……千万面红旗辉映着胜利的笑脸,千万颗红心发出了同一个战斗的声音:'打倒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21

   "红心"这个词,应当成为人类史的标本。它是强权的另一张脸,崇高而美丽。浸淫于简单化政治中的亿万人,数十年、无数遍口口相传,使这咒语迷幻力日增。红心的"红"是形容词,更是动词,是强人驱动体制运转的动词。这就是为什么,被红其心灵的中国人会如此驯顺地缴出一切,利益与生命,常理与常情,还有爱和诚信。人们被诱导,震慑,裹挟——不只被领袖声威、党国大义,每一个人还被其他人——同学、同事、朋友甚至亲人所裹挟,被语言的声浪所裹挟,更被自己的羞耻感赎罪感所裹挟。"换心术"是暴君得逞一时的秘密武器。而"红心"的淡出,又恰是这三十年"中国奇迹"得以发生的玄机之一。

   尽管在红色高棉和北朝鲜它还顽强存活着22,但随着改革开放到来,"红心"一词在中国开始真正冷却了。就像在文革前反对"突出政治"一样,邓小平在文革后坚决抛弃了"灵魂深处爆发革命"。这是邓的务实主义带给中国人的最重要转变,其意义绝不亚于告别饥饿。当然,历史的钟摆也开始强劲地摆向另一端。物欲横流,逐肉弃灵。是报应?

   更确切说,"稳定压倒一切"的主轴下,即使越来越多人想找回各自的"心",也并不受到嘉许。政治动员惯性犹存。"主义"不那么时兴了,可是精神驱使之速效,声音一致之便利,对政治家还有着难以抵御的诱惑力。身居高位的大奸巨贪,也每每口吐红言。"红心"尚未绝迹。它的同义语——"世界观"、"人生观"、以及"以德治国"等新说法,仍飘来耳畔。然而时移世易,尽管权力还时有闯入人们内心世界的冲动,但已不再无所忌惮。真正的思想自由还在远方,但杂色斑斓的个人精神领域已经开始隐然成形。毕竟,"红心"等一整套政治话语,连同它们的语境、语义、传播者与接收者的相互关系,特别是"红"——崛起于二十世纪中国的民粹型极权主义政治文化——这个最根本的语源,彻底变异了。

   有部德国电影,名叫《Good-bye,Lening》(《再见,列宁》)。我对这块化石说:

   别了,"红心" 

   二〇〇八年清明写于香港大学

4月20日

重发: 奥运报道的“傲慢与偏见”


从西藏议题转移到更大的西方传媒偏见乃至歧视,国内网民已经掀起了讨论的小高潮。此时复述今年初一月份在曼谷媒体会议上,媒体记者分享对奥运报道的看法,想必会对当下愈演愈烈的"傲慢与偏见"大戏有所启发。

意大利记者Francesco Liello,供职于米兰体育报,曾有四次采访奥运会的经验。他提前两年申请来到北京采访奥运会,也是第一个获得官方采访许可的专职奥运报道外国记者,但是最初,当然也会广泛关注报道在奥运之外的其他方面题材。他抱怨说虽然每周参加官方举办的两次新闻发布会,但是难于获得记者所想要的材料,也不能自由去采访。曾经报道年轻运动员服用禁药的问题而遭到拘留盘查——虽然中国媒体对于相关新闻已有报道;他也四处晃悠,采访上访人群之类,自然也面部了被警察阻挠,在北京待一年多之后,开始感觉烦恼了。


而最大的一次冲突,恐怕就是奥运村禁止携带圣经进入事宜。Liello解释说,他收到奥运村负责安保部门下发的一份禁止带入奥运村的物品清单,列明宗教宣传目的的材料不容许带入奥运村。他很想就这个问题采访相关部门,结果处处碰壁,没有部门愿意就这个问题接受采访,于是他把困惑写到报道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奥运村不容许携带圣经?自然,梵蒂冈的天主教新闻社作为宗教媒体,迅速把这个问号放大,紧接着,美国一些比较小的媒体,包括费城的一家大众媒体也转载了这个报道,并且采访了Liello本人,禁止携带圣经进入奥运村的消息就这样传播开了。

在2007年11月8日外交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这个问题也被抛出来,外交部发言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有关中国禁止外国运动员携带圣经到奥运村的报道纯属谣言:"中国主管部门和北京奥组委没有也不可能做出所谓奥运村禁用《圣经》这样的规定","对一些人散布这样的谣言,背后有什么企图,我们深表怀疑"。

对此,Liello显得相当委屈——因为这样"严正的谴责声明"事实上也指向他,毕竟他发在《体育报》的消息是真正的源头,虽然传播中走样了。Liello忿忿不平:我第一时间找奥组委求证的时候,没有办法获得回复;而外交部在声明"澄清虚假新闻,谴责造谣者"的时候,也没有跟他沟通,了解事情原委。他说,人家美国费城的媒体都找到我来求证,为什么外交部不能与我联系了解情况再定性?我手上的材料可是清清楚楚写明宗教宣传目的的材料不容许带入奥运村,你不解释清楚,外界自然可以自行读解。

"大凡奥运会,总是免不了各种各样的批评声音,亚特兰大有可口可乐赞助商过于商业化操作问题,雅典奥运也有场馆未准备好的批评,"Liello说,"不过中国不愿意听到半点非议,就像停留在毛时代的旧体制。"中国当局老是展示最美好的一面,当然记者更要睁大双眼,以怀疑谨慎的态度来审视一切议题。这个体制过于敏感,免疫系统脆弱,更可能自己打败自己。

很有意思,在同一个场合,来自中国日报的同行则聚焦在,奥运的馈赠,中国人全民动员迎接奥运——首次在家门口观看奥运会,对中国人而言是千年难逢的盛典,同时也是政府改善国际形象和增进民族自豪感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点对于西方人而言是新鲜的。他在其余时间基本上谈奥运工程的进展和成就,还加了一点个人叙述的角度,最后再复述几句官方对环保的承诺和寄望。这都是相当安全的话题,当然听来也很闷。

总而言之,他的表现也很吻合中国体制内媒体人的一贯作风,尽量回避回应之前同行发言中对政府新闻管制的批评,发言时候还在转钢笔,没有什么演讲的技巧,更谈不上风度了。我能理解,中国媒体人在这种场合下,其实也非常尴尬,讲多错多。


更详尽的消息,请参考链接:

An Olympian journalistic challenge

曼谷的媒体会议英文摘要

西方媒体炮制"奥运村禁带圣经"假新闻始末
http://news.xinhuanet.com/newmedia/2007-11/18/content_7099446.htm

西方媒体轮番给北京奥运造谣 这就是新闻自由?
http://news.xinhuanet.com/newmedia/2007-11/18/content_7099434.htm

揭开北京奥运十大流言真相
http://www.nxnet.net/pinglun/bjjt/200803/t20080306_157052.htm



4月18日

FALL 2008 JEFFERSON FELLOWSHIPS

 

Jefferson Fellowships 

APPLICATIONS NOW OPEN FOR FALL 2008 JEFFERSON FELLOWSHIPS 

The East-West Center now is accepting applications for 12 Fall 2008 Jefferson Fellowships, which provide three weeks of professional dialogue, study and travel for print and broadcast journalists from the United States, Asia and the Pacific Islands.

The program will take place October 18 - November 9, 2008. It will begin at the East-West Center in Honolulu and continue with a study tour to Phoenix, Arizona; Erie, Pennsylvania; Cleveland, Ohio; and Washington, DC in the United States. During the study tour, all twelve Jefferson Fellows will travel together and share their experiences and insights as they explore the issues of importance in the 2008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The program will conclude in Washington, DC. 

The deadline for submitting applications is Wednesday, June 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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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eme of the Fall 2008 program will be:

The 2008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Americans will go to the polls on November 4, 2008 to elect a new President and Vice President and to vote for a host of other national and local offices.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1952, there is no incumbent President or Vice President seeking election, and for the first time ever, the primary field includes both an African American and a woman as front runners. The race for President will certainly be about personalities, character and experience. It also will turn on the candidates' positions on key issues that have a major impact on the lives of ordinary Americans as well other countries. This year, the war in Iraq, national security, the U.S. economy, globalization, trade, health care and immigration top the agenda. But as was seen in 2004, there are other factors that can sway the electorate: Will "values" voters again exert their influence? To what extent will a candidate's likeability play a role? And this year, what impact will gender or race have on the election? 

This special Jefferson Fellowships program will provide journalists from Asia, the Pacific and the U.S. with an opportunity to explore the important issues in this 2008 election, learn about the U.S. political process, observe this historic election and finally, discuss the outcome with U.S. analysts and one another. The Fellows in this program also will benefit from the opportunity to share among themselves the perspectives of journalists from across the region and the concerns of their governments and people.

After one week of discussion sessions with regional experts and one another at the East-West Center in Honolulu, participants will travel to various areas of the United States to discuss election issues and attitudes with policymakers, business leaders, community activists, and most importantly, voters from a range of important constituencies such as recent immigrants, retirees, blue collar workers, factory owners, religious groups, African American communities, young people and women. In Phoenix, Arizona, John McCain's home state, Fellows will explore the complexities of health care and immigration. In Erie, Pennsylvania and Cleveland, Ohio, cities in America's "rust-belt," an area hard hit by globalization, the program will focus on attitudes toward the economy, trade, social values, and America's future. Fellows will observe the election in Ohio, the state that determined the 2004 contest in favor of George Bush and which is predicted to serve as a bellwether again this year. They will then travel to Washington, DC for a discussion with analysts, policymakers, journalists and others on what the results mean for the United States and its relations with Asia, the Pacific and the rest of the world.

Who May Apply

The Jefferson Fellowships are designed for working print, broadcast and on-line journalists with a minimum of five years of professional experience, though some flexibility is allowed in assessing the applications. The program is open to reporters and editors; "gatekeepers" who help determine the content of coverage by their news organizations; editorial writers, commentators and columnists; and broadcast producers.

Study sessions, discussions and briefings are conducted in English; fluency in that language is required.

Program Purpose and Content 

The Jefferson Fellowships program was launched in 1967 to enhance public understanding through the news media of cultures, issues and trends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broadly defined as Asia, the Pacific Islands and the United States. The long-range goal is to help news organizations build staff expertise about regional concerns and trends, so that their readers, viewers and listeners may be better informed.

The Fellowships provide the participating journalists with a wide range of perspectives through dialogue with professional colleagues, participation in seminars and meetings with business and government decision-makers, scholars and students, social activists, cultural analysts and others. These contacts, and a network of more than 500 former Jefferson Fellows, provide participants with resources on whom to call when they plan, assign, edit and produce news coverage involving or affecting the region.

The first week of the program consists of dialogue among the Fellows, including a short seminar led by each Fellow; lecture discussions with East-West Center researchers and other experts; and field visits. This will be followed by a study tour to cities in Asia and/or the United States.

Professional Exchange

One essential element of this professional experience is the journalist-to-journalist exchange. Central to this is a presentation that each Fellow will give to his or her fellow participants. Each Fellow is required to prepare and submit four weeks before arriving at the Center a short paper (1,000–1,500 words). The paper should address a significant issue in the participant's country that is relevant to the theme of the program and discuss how the country – at the government, private sector and/or socio-cultural level – is responding to the issue. The Jefferson Fellowships coordinator will work with invited Fellows to develop a series of presentations relevant to the theme.

Each Fellow also will make a short oral presentation (approximately 10 minutes) and lead a group discussion based on the previously submitted paper.

The purpose of the papers and presentations is to tap the education and experience of participating journalists in ways that will be professionally useful to fellow participants as they study, assess, and report in their media on the themes of the program and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East-West Center, University of Hawai'i and Other Resources

East-West Center fellows and research staff, University of Hawai'i faculty and other experts will lead seminars addressing historical, cultural, social, media, political, security, economic and other issues in an Asia Pacific regional context. During their time in Hawai'i, the Fellows are encouraged to avail themselves individually of Asia Pacific resources in the community, including staff and library facilities at the Center and the University of Hawai'i. (The Center and the University are separate institutions but cooperate on a range of projects.)

Study Tour

Field study for the Fall 2008 program will consist of group travel for 17 days. All the Fellows will travel together to Phoenix, Erie, Cleveland and Washington, DC. The East-West Center will coordinate the travel segment of the program, working with on-the-ground partners in each city, as well as its network of alumni, including former Jefferson Fellows, who often volunteer to host, guide and advise traveling Fellows, and to arrange appointments and interviews. 

Funding

The Center provides the Fellows with economy class air transportation from their home cities to Honolulu, to the study tour destinations and from the final city of the study tour back to their home countries. The Center also provides lodging at the East-West Center guesthouse in Honolulu and at moderately priced hotels during the study tour. A modest per diem to cover living costs (food and incidentals) not met by the program is provided in Honolulu and during the study tour. The Center will sponsor J-1 United States visas for Asia-Pacific Fellows, but Fellows will be responsible for all applicable visa fees, as well as any other visa-related expenses.

Employer commitment to the program is important. News organizations are asked to help their employees participate by providing part of the cost whenever possible. An "Employer's Statement of Support" is a required part of the application. While financial assistance from the employer is not required, employers are encouraged to provide support to their Jefferson Fellows as a demonstration of their commitment to the program. Other kinds of employer support, such as hosting visiting Jefferson Fellows, are welcomed.

Fellows may arrive in Honolulu prior to the October 18 program start date and remain in the U.S. after the November 9 close of the program (subject to appropriate visa status). However, costs for housing, food and incidentals will be at each Fellow's own expense for additional days beyond the official program dates.

The Jefferson Fellowships are supported by a grant from The Freeman Foundation, of Stowe, Vermont. The grant funds all travel costs, lodging, per diem and other program expenses. About half of the East-West Center's general funding comes from a U.S. government appropriation and the rest from private foundations and agencies, media organizations, individuals, corporations and governments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Official agencies, private companies, research organizations, East-West Center alumni and volunteers contribute to the program on a regular basis.  

 

How to Apply

Please access the Jefferson Fellowships application form and complete instructions on how to apply at our website: http://www.EastWestCenter.org/jefferson.

In addition to the two page application form, applicants must also include the following:

  • A letter outlining your issues of interest, a brief description of your news organization, and what you expect to accomplish if an award is granted. Please suggest topics you propose to address in your paper and presentation at the East-West Center (maximum three pages, double-spaced, please).
  • Names, addresses, phone/fax numbers and e-mail of three people who may be contacted by the Center as references. Two of these references should be people outside your news organization. 
  • A letter of recommendation on official letterhead from your supervisor describing your suitability for the Fellowship and the benefit the organization hopes to derive from your participation in the program.
  • The "Employer's Statement of Support" form completed by your employer.

NOTE: Samples of your work are not required. If you wish to include samples, we prefer web links to articles (when possible) rather than hard copies.

Please send applications to the East-West Center by Wednesday, June 4 via:

E-MAIL: jefferson@eastwestcenter.org

OR

FAX: (808) 944-7600

OR

POST: Jefferson Fellowships Program, East-West Seminars 
East-West Center, 1601 East-West Road, Honolulu, Hawaii
, 96848-1601, USA 

TEL: (808) 944-76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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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ast-West Center contributes to a peaceful, prosperous and just Asia Pacific community by serving as a vigorous hub for cooperative research, education and dialogue on critical issues of common concern to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and the United States. The Center serves as a national and regional resource for information and analysis on Asia and the Pacific.  It provides a meeting ground where people with a wide range of perspectives exchange views on topics of regional concern.  Since the Center's founding in 1960, close to 50,000 people have participated in its programs.  Many of these participants now occupy key positions in government, business, journalism and education in the region.

The East-West Center is a public, non-profit national and regional research and education institution with an international board of governors. About half of the Center's funding comes from a U.S. government appropriation and the rest from private foundations and agencies, media organizations, individuals, corporations, and a number of Asian and Pacific governments.

4月17日

冉云飞:没有看CNN的权利,却有反CNN的自由


"爱国者"的十七大自由

作者:冉云飞   

我知道国与党、政府是不一样,这是应然状态。但从目下中国的实然状态以及被置换、偷换、绑架的实际效果来看,目前中国这样的国其心脏是政府,其灵魂是党。所以在中国目前这种现实环境及语境中,爱国难免更多时候是在爱党,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便是你不理智爱国的吊诡。不承认这样的吊诡,而不分清红皂白地爱,反而可能被这个"国"把你卖了。下面我们就来说点爱国青年们也许没有意识到充满吊诡意味的事吧。政府才开到十七大,所以就来个十七大自由吧。官方才开十七大,你来个十八大,不是太僭妄了吗?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

国当然可以爱,但应该清醒而理智地爱。对当下爱国的处境有清醒的认识,才不至于像安替说的那样盲目地"爱国爱到夏商周",更不至于"爱国一定要爱到变 态"。换言之,"爱国者"的确应该理智,不应该成为自己控制不住的"飞毛腿",也就是"爱国者"最终拦不住自己骨子里的"飞毛腿",那惨祸就搞得太大了。 当然,即便你像如下发高烧者的"爱国"自由,我也是尊重,我只是遗憾,因为在我看来有更好的爱国方式和途径,所以不惮说出来,请大家批评。

一:你有在异国游行的自由,你更有回国不能游行的自由。

在别国你可以随意游行,在我们这里你结伙散步就有麻烦,爱国的权利没有配发给你,你咋能不经同意随便爱呢?你有异地爱国的自由,但你更有回国不能随便爱国的自由。在美、法、英等国你可以上大街去爱你的国,当然回国了,你还可以到网上爱国。

二:你有当众指斥别国政府及该国领导人的自由,你更有不能当众指斥自己的政府和领导人的自由。

将八十年代的政治笑话延伸一下吧(后面一句是我加的):美国人有到白宫去骂里根的自由,苏联人有到克里姆林宫去骂里根的自由,中国人有不能到中南海去骂里根的自由。

三:你有看不到CNN的权利,但你却有抗议CNN的自由。

在中国找不到像CNN这样的软柿子,因为这里没有私人媒体,抗议官方喉舌的后果可想而知。

四:你有建网站反CNN的自由,但你更有不能建网站反《人民日报》的自由。

我们需要像反CNN一样有反《人民日报》的自由,这才是深层的爱国方式。

五:你有在纸面上反台独、藏独、疆独的自由,你更有不能结社、集会去公共场所反他们的自由。

主统一、反分裂好像是万分的爱国,但国是你随便爱的么?你只有听从官方让你怎么去爱的自由。

六:你有爱国的自由,但国更有不爱你的自由。

老舍《茶馆》里的常四爷说:我爱大清,可谁爱咱啊。

七:你有爱国的自由,但更有让你办暂住证的自由。

作为一个爱国青年,你为何暂住在中国?除非你能给我证明那些要办暂住证的人都不爱国。

八:你有反对国外将奥运政治化的自由,你更有支持国内政府将奥运政治化的自由。

中国可以集中一切力量办大事,当然更可以"集中一切力量"反对别人来抗议他这样伤害人权地办"大事"。

九:你有不能随意接受诸种信息的自由,你更有夫妻俩在家中都不能看黄碟的自由。

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把爱国青年需要的自由发挥到了极致,毋须赘述。

十:你有被官方当作一张牌来打的自由,你更有被官方随意抛弃的自由。

你爱国反日游行,他看到有用,就让你去游。过两天他怕事态弄到他无法控制,就免了你爱国的权利。这两天你的"爱国"情怀得到他们允许,于是你感到扬眉吐气,但过两天他们为了奥运就要收了,某种意义上讲不准你"爱国"了,这就是官方对于你"爱国"的态度。

十一:你有发表支持政府言论的自由,你更有发表批评政府言论而遇上危险的自由。

胡佳、郭飞雄等就是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呢还是吓得魂飞魄散呢?如果哪天批评中国政府像批评任何别国政府一样自由(实质上批评别国政府也不自由,你看传媒的国际版如何统一口径就知道了),那么爱国便成了一件名正言顺的事情。

十二:你有公开表扬政府的自由,你更有在笼子里爱国的自由。

布什说,人类的伟大成果之一,就是民众将政府关进笼子,让政府驯服地在笼子里说话,而不是相反。

十三: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有拥护的自由。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更有反对的自由。

这是对毛泽东语录的深入学习。

十四:你有在网络上爱国的自由,但你更有深陷敏感词、过滤词而发不出来的自由。

包括你在网络上爱国,恐怕都会遇着这样的尴尬。"爱国"尚且不能自由,何况其它乎?

十五:你有维护"圣"火的自由,你更有必须警察陪同才能进京观看奥运会的自由。


维护"圣"火要几十个彪形大汉,陪你看奥运更要有几万警察,泱泱大国真壮观哉!巍巍乎?荡荡乎?真乃可爱之国也。

十六:你有抵制中国家乐福的自由,你更有明天就去法国而不回来的自由。

想一想克林顿北大演讲时的"爱国者"马楠吧,她到美国的速度比她批评美国时的激昂要令人难忘得多。不是说你批评了美国,就不能去美国,而是说你至少在某段 时间要心口如一吧,比川剧变脸王还快,就让我们这些脑筋不够用的人想不明白了。同时,你到家乐福去抵制的自由说不定到头来都会被绑架你爱这国的政府制止, 不信大家拭目以待。我是反对抵制家乐福,我认为这抵制很愚蠢,但你有抵制的自由,可是这自由到时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再次告知这样的"爱国者",国可不是 随便爱的。

十七:你有到西方国家去享受民主的自由,更有说中国不适合搞民主的自由。

有不少海龟或者海不龟的"爱国者"都有这样的想法吧,这样的"爱国者"比例好像也不少吧。大概是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中国人只能到别处去享受现成的自由,不能在自己的国家争取自由吧。

2008年4月16日7:19分于成都
4月16日

中国崛起,“世界大同”?


"欧洲人视中国为全球稳定最大威胁"

"最新英国《金融时报》/哈里斯(Harris) 民意调查显示,在欧洲人眼中,中国已取代美国成为全球稳定的最大威胁。

近期在西藏发生的抗议和暴乱浪潮,以及中国随后采取的镇压行动,加上廉价中国出口商品带来的竞争,似乎已使欧洲人的看法明显强硬起来。自去年以来,欧洲人将中国视为最大威胁的比例几乎增加了一倍。"不知道诸位读到这个消息有何感触?中国网民会不会立刻把FT也添加到"做人不能太CNN"系列?其实FTchinese相当难得,虽然刊发了包括长平先生等被视为"反华"的文章,同时也刊发了很多"爱国"青年的来信,证明了在中文网络空间里,也不是不存在完全没有"自由""多元"的舆论平台。当然,我也很好奇,FTchinese服务器究竟架设在哪里,是否属于大陆官方的监管,身为"外国媒体"当然可以避免爱国与否的争议,但是,中国网民又能够畅通无阻访问甚至参与激烈讨论,网站不受封杀,也是相当不容易。

回顾去年同样的调查,新闻标题是"欧洲民调:中国威胁仅次美国"
"欧洲受访者对中国也越来越担心,19%的受访者将中国视为最大威胁,高于去年7月的12%。除了西班牙,这次受访国家还包括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英国。"

其实,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份调查同样值得关注,那就是始于2002年的美国调查机构Pew全球民调报告,涉及国家更多,调查考察的问题更详尽。

2005佩尤全球民调 中国国际亲和力高于美国

"美国在穆斯林世界不受欢迎并不让我惊讶,倒是中国在全球的受肯定度比美国高挺出乎我预料,因为中国并没有在全球进行宣传活动。"美国德拉瓦大学 (University of Delaware)国际关系和伊斯兰政治思想助理教授摩蒂塔·柯汉(Muqtedar Khan)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专访时说道,"也可能是因为中国对其它国家的干预较少吧。"

至于如下这则网友的评论,我就不敢恭维了。作者虽然自称很清楚欧洲人为何对中国观感糟糕,但是他并没有试图分析或反省其中的症结,或许,在他看来外人的评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中国人爱国,以地大物博,源远流长的中华帝国引以为豪就足够了。如此自负无知,怎能不让人反感?

读2007年Pew全球公众意见调查报告有感

不过,在去年的调查报告中,我欣慰地看到,有81%的中国人对国内状况满意,有94%(今年是93%)的中国人表示爱自己的国家。尽管中国在世界上到处遭人冷眼(平均每两个人里有一个对我们有不良印象),但只要我们自己爱自己的国家,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其实我最早留意到2007年PEW民意调查,是今年年初在曼谷媒体会议上,日本同行讲述东北亚局势时候,引用了这个图标,强调邻国日本和韩国的民众,无论在经济或军事方面,均认为中国崛起的负面影响大于正面影响。相信只要不是对时事漠不关心的朋友,都能看出东亚邻国这种源自民众的不友好观感之发展趋势。

PEW全球民调,其中不喜欢和喜欢中国的比例分别是——
2002年  韩国31: 66          日本42: 55
2007年   韩国42:52          日本67:29

Global Unease With Major World Powers(PDF)

PEW2007全球民调,专门设立第三章分析全球对于中国崛起的观感,页码是 P39-46(顺便说说,中国部分是由零点市场研究负责的,面访调查的样本数量达到三千之多,取样大多数都集中在主要的沿海城市,而其他国家调查样本则多半通过电话访问所得)。

我很关心的一个问题:列举如下哪一类是当今世界面临解决的最严重(或次要)问题?(见页码 P33)
中国公众对当今世界面临最迫切问题的看法:

核扩散29 
宗教/种族仇恨N/A
艾滋病/传染病39
 污染/环境70
贫富差距51

在这五个选项中,中国受访者分别将污染/环境(70 %)和贫富差距(51%)列为对当今世界最大威胁,据Pew的附录说明,中国语境下不容许调查者访问"宗教/种族仇恨"这个问题,因此,在全球数十个多家中,中国可以"幸运"地宣布了——我们56个民族是一家!

其实,如果我们大家都不懂得英文,也不容许这些反映中国形象的负面、反动的东西翻译成为中文糟蹋国人耳目,我们也可以欢呼"世界大同","华"(母)仪天下。

补充一点个人叙事:

年初曼谷,东西方中心主办的国际媒体研讨会,某场分析中国崛起的主旨演讲进入互动环节,一个来自菲律宾的出席者用口音很重的英文说了一大通,称在他眼中,中国人/华人(Chinese)都是黑社会,都是毫无法治观念的人,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工作,攻占我们的市场。

会场外,新加坡的华人安揪住我,忿忿不平地说,你看到华人形象被如此污蔑吗?不过,中国媒体和政府也太麻木了,越是把自己打扮得强大就越招人厌,你们恐怕对此还毫无知觉呢?就说这个奥运会,面子工程投入如此之大,但是怎么不想想,一个邻居越是光鲜炫耀逞能,越是招惹邻居的嫉妒乃至厌恶?

后来,我也遇到一个泰国华人,她是当地媒体的专栏作家。美国同行问她如何看待中国崛起,她说中国崛起好啊,至少美国霸权主义有了一个制衡的力量,身为华人——虽然我已经不懂得中文,始终是一种荣耀。





读者来信:请各位多关注民生!

读者M说:请各位多关注民生!

今年很多工厂都表示不景气。公司有个牛仔的订单,四十多万的一单,工厂的平均利润只有1万元,这在去年是根本不会有人理的大风险单。今年凡是我们找到的工厂都表示有兴趣,抢着免费打样。去年要打样还得100元一条呢。

但愿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小片面。那些工厂急切的样子,在谈判中一步步被我们老板逼进。公司有个在工厂做了多年了解行情的同事说:"这些工厂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做这种单,想想风险多大啊,自己投入35万,公司才给4万的订金,利润却只有一万,以前这种单谁理。"我真是有点心痛了。

请我们的媒体也多关注物价上涨带给普通人的伤害?带给工厂的伤害?这种议题对长治久安或会更有帮助。魃北克及爱尔兰闹独立是否有将加拿大及爱尔兰那届政府闹下台?但是物价飞涨民怨四起,却不止一次带来王朝的覆灭。难道咱们的百姓真的没有感觉到物价飞涨对生活的影响吗?

您是做媒体的,有个问题想请教:为什么最近藏独的议题愈来愈热?而相应的物价飞涨导致的民怨却没有多少人关注?按照党教育我的阴谋论可否推论:最近这议题是被有意推动,以期民众忽略他们解决不了的民生问题?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
我苦笑,能怎样回答?
三十五岁以下的忙于"救国"——奥运火炬传递与藏独议题,而三十五岁以上的,则忙于"救市"——投资和谋生问题。很不幸的是,在当下的中国谈论爱国总是比较安全的,而且还可能有五毛党在推波助澜,盖过了民生议题,实在太正常了。

如果媒体能把接收到的各类通知广而告之,大概公众也能自己做判断吧,我们的社会新闻议题如何被控制。
4月15日

中产阶级的民主幻像

德国之声报道了4月8日在波恩开幕、以一个"互"字贯穿始终的"相遇 08-奥运中国"系列研讨活动,继续引述了James
Mann的观点,当然这也是其著作《中国幻像》(China Fantasy)的核心观点。

我在这里张贴的内容也综合了James Mann在中美经济和安全展望议题听证会上的发言:

James Mann: China is stable and will be stable
Jim Mann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hearing on "U.S.-China Relationship: Economics and Security in
Perspective"

现居德国的美国《洛杉矶时报》前驻华记者詹姆斯·曼恩(James Mann)在其新书《中国幻象》(China
Morgana)中谈到了鲜为人所提及的另一个版本的中国远景:西方可能要在25至30年后面对一个富强而专制的中国--对内压制异己分子、对外联合经济势力。

为什么中国不可能像台湾或韩国一样,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中产阶级蓬勃壮大,而顺利迈向民主化进程?


其一,与台湾或韩国相比,中国大陆是大国,既有贫困的内陆地区,也有东部的沿海城市。如果只是限于沿海地区,譬如广东省或上海,当然可能遵循台湾或韩国的路径,观察家切切不能因为只看到东部沿海地区的繁荣景象,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中国会像台湾、韩国那样发展。

其二,更重要的是,台湾、韩国八十年代民主发展阶段,都在美国的军事势力保护之下,在这些国家(地区)的政治自由化运动过程中,美国可以直接发挥积极影响,支持新兴的民主势力。

此外,美国决策者对于中国民主进程还有一个自我安慰性的愿景,相信中国必然走向民主。举例说,决策者相信中国改革遵循"前进两步,退后一步"的策略,每当听到中国当局迫害危及其统治的某人或团体时,这些人就提醒说不要急于下结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而已。

其三," 演变论"与"崩溃论"混合交织而成的"中国幻象"实际上是在为西方奉行实用主义的对华政策提供借口。包括学界、商界、政界某些精英人士在内的错综复杂的西方集团为了谋求在华商业利益的最大化不惜联手欺骗民众,打着以经济为前驱、以政治为后动的"和平演变"的旗号进军中国市场。

中国问题专家David M. Lampton总结说,It's true that despite rapid economic and
social reform, change toward electoral and multiparty governance has
been slow to nonexistent in China. The Beijing elite has made it
abundantly clear that it will use harsh means to preserv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authority. And so Mann fears, not unreasonably, that
China may prove to be the rare case of a capitalist state in which the
middle class grows but political rights lag far behind.

当然,正如David M. Lampton所批评一样,James
Mann所提出的批评只是一些感性的观点,完全没有充足的数据或理论支撑,更重要的是,James
Mann提问的方式有问题,不应该从"我们如何能改变中国"着手看问题,而应该关注"中国是如何变革,中国发生的变革尤其是不断增长的文化、经济力量,对于美国的政策调整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
(Rather than asking, "How can we change China?," I would ask, "How is
China changing, and does change in China, particularly its mounting
intellectual and economic strength, require change in the United
States?" Mann disagrees. We will see who is right—and it won't take
decades to do so.)

巧合的是,秦晖教授在南方都市报4月11日举办的岭南大讲坛"公众论坛"上,也谈到了"中产阶级"可能是中国民主化进程的中坚力量问题。

引述邝海炎兄在天涯关天茶舍的帖子——

接下来,秦晖在回答"农民工本身对中国民主体制有什么促进作用"时,又回转头来批评了右派的"中产阶级执政说"——
  "有人说民主需要有一个中产阶层,说中产阶层是民主的前提。我认为这是很大的误解,因为我们现在讲的中产阶层,有的人理解为中等收入者,有的人把它理解为好像是企业家,所以产生很多混乱。其实你在西方的民主经历中看所谓的中产阶层是什么呢?和"产"是没有关系的,是中间等级,而这个中间等级可能是最穷的人,也可能是最富的人,这个所谓中间等级,所谓的中间不是指收入居中间,而是说在中世纪的晚期,既不是农奴也不是农奴主,也就是说既不是剥夺别人自由的,也不是自由被剥夺了的,他们实际上就是所谓的市民,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农奴的人。大家可能知道市民中有很穷也有很富的,但是都是市民,市民就是中间等级,也就是第三等级,这三个概念基本上是差不多的。第三等级或者中间等级为什么是民主化的前提条件呢?在中世纪的农奴制下,如果有一部分人是农奴主,显然他们对民主是不感兴趣的,有另外一部分是农奴,他们根本不是国家公民,国家对于他们有什么样的关系呢?他们不向国家纳税,他们只向农奴主交租,对他们来说就是怎么对付农奴主的问题,而不是参与国家大事的问题。如果要让农奴对国家大事产生兴趣,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并不是农奴觉悟低,而是国家跟他们根本没有关系。在这些国家搞民主,前提是要有国民,就是直接跟国家发生关系的,他们那里的贵族是有特权的,他们不交税,所以不会产生无代表不纳税的问题,农奴也没有这个问题,因为农奴也不向国家交税,他们只向自己的主人交租。只有什么人交税呢?第三等级,直接面对国家的人。他们所谓中间阶层,指的是摆脱农奴制之后的市民阶层。
  而我们中国的历史和欧洲是完全不同的,中国历史上就没有过农奴制的时代,我们中国所有人都是编户其民,是缴纳皇粮国税的子民,中国所有的人天然就跟国家在打交道,中央集权国家是不准领主制发展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要说所谓的中间阶层,就是跟国家打交道的国民,那么中国从秦始皇开始,全体中国人都是所谓中产阶层,或者是中间等级,如果说条件,那个时候就具备了。但是前提是,如果我们把秦始皇看成是大农奴主,所有人都是他的农奴,也可以说中国一个中间阶层都没有。一旦中国民主了,全国人民都是中间等级了,一旦中国不民主,中国就没有一个中间等级,因为你都是农奴嘛。
  所以如果说在他们那里,是中间等级形成是民主的前提,那么在中国恐怕是相反的,中间等级是民主的后果,在不民主的条件下,那么你可以把皇上理解为一个大农奴主,我们都是他的农奴,那么富人也是,穷人也是。如果国家是我们的公仆了,我们一下子就变成中间等级了。中间等级如果大家理解为中间收入者,这是很大的误解,这也是跟历史事实不相符的。"

奥运不能承受之重

一年半前,我对于奥运来临有很多期待,以为这样一个国际盛典,能够促进各个层面的国际交流,中国将会变得更加开放,公民社会更加成熟,制度改革步入民主化轨道——就像我们从日本、韩国在举国奥运盛典之后的路径。

但是,去年阅读了原洛杉矶时报驻北京站站长james
Mann的叙述,我开始感觉到"突然民主"路径也许真是一个幻觉。就如很多老外说,北京奥运会要开多少天?不过二十来天吧,能改变什么呢?我就看不到中国出现公民社会的迹象。

其实,我们在迎接WTO席位机遇的时候,何尝又不是如此一厢情愿地认为?总以为市场的巨大力量将催生民众的独立性,将制衡政府无所不在的暴力政策。当然,我们都能看到了已经进步的一面,但是全球化也是潘多拉的盒子,想必还有更多的负面影响我们还无法看清楚。

如下是JJames Mann提供的三种远景展望——他认为,一党专政,禁止有组织的反对势力,司法不独立,将会是中国长期存在的现实状况,虽然逐渐会有变化,但是不可能像乐观的人们期待那样,随着市场经济的巩固以及全球化时代的到来而水到渠成。


BAS: Would you quickly characterize the three scenarios for China that
you present?

JM: The first is the "Soothing Scenario": China is going to evolve and
develop toward political liberalization and democracy, and that trade
will help with this change. The second is what I call the "Upheaval
Scenario": to use the vernacular, that China is going to "blow up" -
for example, that some serious rupture in their banking system will in
turn lead to dramatic political change. One book which argues for this
is Gordon Chang's The Coming Collapse of China.

There is what I call the "Third Scenario": politically, what we see in
China is what we are going to get - one political system, no organized
opposition, no independent judiciary. There are all kinds of nuances
on the ground within China, so I don't mean to say that China is not
changing. Small-scale changes are taking place, but these may not lead
to fundamental changes.
http://www.atimes.com/atimes/China/IC17Ad01.html
4月14日

东方与西方

民众抗议外媒有色眼镜报道,越闹越大,我想起了前两年三表等人制造的博客门事件。当时,三表为了抗议外媒动辄在采访文中中引向"网络审查",特意设计了一个行为艺术——自行关闭博客,拒绝接听采访电话,造成被网络审查的假象;很快,也有"观察家"适时 猜测,不约而同地想象是邪恶势力下了毒手。于是,路透等媒体就这样中招了,紧接着,中新等官方媒体幸灾乐祸,抨击外媒如何丑化中国……

很多自由派的媒体人当时也没有吭声,或者是因为跟三表的私人关系,或者是觉得给外国媒体一个教训也有好处——中国现实太复杂了,远非媒体展现的半点鳞爪。 可是,我个人就强烈觉得,身为媒体从业者,三表可以对外媒的脸谱化式报道操作手法进行批评,但是,不能玩弄"言论自由"这个底线,这样做无疑是给中国媒体 从业者也制造陷阱,损害行业的公信力。

三表制造的这一出博客门事件,让我对于犬儒主义者风行的状况也相当失望。

关于民族主义兴起,则有另外一个被简化的例证:央视英语节目主持人芮成钢批评故宫里的星巴克咖啡连锁店,正所谓茶杯里的风波。很多人不假思索把芮归入愤青 行列,而更多的外媒则关切,他身上是否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情节——很快观者也从他谈日本问题的文章得出结论,No,他只是一个爱国者加外交官做派的新青年而已,大概是出没国际场合太频繁,其"中国代表"的身份太突出 了。

可惜,当时很多自由派人士,看到了芮成钢动辄以"国脸"自居的骄傲,却罔顾"咖啡里的风波"背后的文化复兴之焦灼感。因此,众人只是嘲讽芮成钢"义和团"狭隘心理,不能面对开放包容多元的社会,似乎并未意识到,全球化带来的多文化交流,必然会导致身份、文化认同的重塑过程,尤其在中国这样一个"古老的文明大国",文化的荣光复兴,终究是必须面对的时代命题。

在中国年轻的学者中,我认为秋风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他对读经、乡绅等诸多议题都有积极参与,功课做得踏实;而像王怡走基督宪政的途径,虽然备受自由派知识分子的诟病,被 批评罔顾现代政治理念的政教分离基本准则——但是,我一直相信他的探究,尊重这种能贴近大众,扎根生活的研究学者。王怡往这个方向探究,除了刘小枫在学理上的启发之外,他曾说过,我觉得在中国信徒这么一个大群体,他们自成一个公共领域,却与世俗社会没有共通对话的渠道,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担任对话者这样的角色。

陶傑:「聖火」爭奪戰的鬧劇情節和悲劇色彩

蘋果日報  陶傑2008-04-13
 星期天休息:「聖火」爭奪戰的鬧劇情節和悲劇色彩
 
奧運「聖火」傳送,演變為地球一體化的一場鬧劇,在現代新聞史上,是破天荒的奇怪景觀。「聖火」如同一名重犯,跨國押送,戒備森嚴,好似隨時都會遇到劫囚的樣子。如果「聖火」如一早中國政府的宣傳,是代表了十三億中國人的尊嚴,今日此一尊嚴的形象,無疑帶有豐富的諧趣風味。支持西藏宗教文化的示威者,同情達賴喇嘛的西方政府,抱着「跟你玩一把」的輕鬆心理,中國心情沉重,漢民族主義者憤恨躁狂,一場「國力」的宣傳,事與願違,中西對決,勝負立判。「聖火」為何會成為中國的公關災難?首先當然是中國和西方之間的思想隔閡。中國帝皇政治兩千年,視「聖火」如天朝大國的一面圖騰。然而奧運的「聖火」,英文原文,其實只是「奧林匹克火炬」(Olympic torch),並無「聖」的意思。即使奧運源自多神崇拜的古希臘,歐美是耶教社會,西方公眾眼中的奧運火炬,只是一場盛會的一個標徽,並無「神聖不可侵犯」的宗教膜拜思想。中國是一個無神論的政權,傳統中亦無宗教,「聖火」之「聖」,無法上接一個全民認同的神祉,叫做「聖火」,可謂莫名其妙。在中國人的潛意識之中,「聖」就是天子皇帝的化身,「聖火」本來不過是麥當勞漢堡包那個紅底金字的M一樣,但一旦輪到北京主辦,「聖火」即升格為中國皇權的聖杖。區區一柄火棒,在西方的大城市傳遞,英國是民主的搖籃,法國是人權的故鄉,美國是全球移民嚮往的自由天堂,針對武力鎮壓西藏,當然會爆發抗議。中國的文化傳統,有很多哲人先賢的教誨,勸諭中國人面對自己無法掌控的劇變要冷靜:有韓信胯下之辱的典故,勾踐卧薪嘗膽的故事。

還有甚麼「戒急用忍」,還有香港近年濫用的一句口頭語「平常心」。若以真正的「平常心」視之,抗議就抗議,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原名,是Olympic Games。所謂Games,不過是遊戲,絕不是戰爭。一場遊戲還沒有正式開幕,只是小小的熱身,遇到人家抗議,先不管道理在何方,沒有必要繃緊臉咆哮暴叫,在一場國際電子資訊戰中一敗塗地。不是說中國文化雍容博大嗎?所謂「平常心」何在?一夜之間,認定全世界都是敵人。是全世界都錯了,惟有中國永遠一切是對的,還是胸橫罣礙、目蔽心魔?中國的傳統文化,對當代的中國公關一點用處也沒有,金剛經的名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如泡影,如霧亦如電,當作如是觀。」因為中國人的包袱太重,包袱就是「有為法」。舉辦奧運,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希臘是歐洲的一個小國,也主辦成功過;韓國從前是中國的藩屬,也主辦得有聲有色,更遑論人口稀少、歷史並不悠久的澳洲。人家辦奧運就辦奧運。沒有必要扯到「洗雪國恥,吐氣揚眉」的情緒高度。除非特別自卑,否則辦奧運並不需要特別的「民族自豪感」。中國人自己給自己出精神上的難題,自己給自己加重擔,本來無一物,與幻影搏擊,向心魔咆哮,逐漸塵埃就聚過來,心鏡明台,即使披上幾點塵埃,輕輕拂掉就是,重拳擊碎鏡子,只有沾了一手鮮血。

奧運「聖火」鬧劇,令全世界目睹,中國想「融入國際社會」,是何等困難重重(這裏說的「國際」,當然是指十三億人口自己認可、以美國、歐洲、日本為現代文明主軸的西方國際,而不是指伊朗、津巴布韋、北韓、古巴的另一半球)。令世人奇怪的是:中國儒家的忍讓、道家的雍容、佛家金剛經的啓示,在當代中國當權者和社會的思想行為之上,關鍵時全無作用影響,中國文化優良的精髓到底是一堆泡沫,還是經當代的中國人自己鏟除了記憶?這是另一個課題。奧運是一場遊戲,Games的意思,就是博弈,博弈不是戰爭,不是鬥爭,而是介乎對抗和玩耍之間的一場心智的周旋。既然是遊戲和博弈,即無所謂面子不面子。即使「聖火」為示威者所奪,天不會塌下來;英語中有So what的一句話,跌倒一跤,So what?中國人出於文化的局限,在面子上,就是So what不起來。但是對待人權和生命,卻一向都So what,中國帝皇政治的態度輕佻,視同草芥,這是中西文化永不可能溝通的障礙。最終任何「公關」,修修補補,實質的硬核不變,外殼髹了另一層色彩,作用也極為有限。台灣的中華民國,內裏的硬核變了。所以台灣應該是國際社會的一員。這個世界是如此不公,西方的偽善也有一分責任。因為歐美一向更重視十三億人口的資源市場。中國沒有簽合同「改善人權」,改善到甚麼程度,也沒有公認標準。中國人愛錢,西方也愛,中國和歐美之間,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一起破滅,遂有奧運「聖火」的醜事上演,西藏只是引子而已。奧運只是一場競技,四年一度,跟世界杯沒有甚麼兩樣,其聲勢與刺激,甚至遠不如之。沒有包袱的人,他不是沒有夢,只不過他的夢跟你不一樣。這個世界從來不需要六十億人做同一個夢,但連津巴布韋的黑人,也想像歐美一樣能票選一個領袖,這樣的夢,在世界越來越多的角落,已經不再是泡影。
4月12日

长平:故园无此声

再贴一篇旧文,收录于《精神历程:36位中国当代学人自述》一书,当代中国出版社2006年10月出版。


故园无此声 

长平 

几天前翻阅《纳兰词笺注》,又看到这首《长相思》:
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
我想起了十多年前,在一间简陋的出租房里,我捧着一本纳兰性德词选,苦苦吟哦的情形。那时候刚离开大学校园不久,没有工作,一位老师就经常帮我找点事情做,由此为书商写了好几本书,其中包括一本纳兰性德词新解。在这个工作中,这首《长相思》令我感慨万千。

那是九十年代初,社会上浪荡着很多和我一样的青年。我们既找不到工作,也不屑于到国家单位去上班。和当时整个国家一样,我们眼前一派茫然,但内心还是 怀着某种信念。所以,我读到这首词的时候,就假想了一段山高水深、风雪交加的征程。在这段征程中,我们意志坚定,勇往直前,同时内心又充满了痛苦和惆怅。

而如今我对这首词感兴趣的地方,更在于它最末的那一句:故园无此声。故园者,故乡也,家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些词语敏感起来,同时也惶惑起来。

山高水深不是最可怕的,风雪交加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乃是愈行愈远、愈远愈甚的"故园无此声"。

我们这一代人,甚至前后几代人,或多或少地,都有过丧失家园或逃离家园的经历。对我个人来说,这个经历曾经壮怀激烈地发生,随后心安理得地度过,现在则开始显现出惴惴不安的后果来。

我没有王小波那样幸运,在十三岁的时候就从父亲的藏书里对古希腊着了迷,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家园。一直到上高中,我都坚信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那时候最 想去的地方,是马克思的故乡,德国小城特里尔。从求知欲上说,大英图书馆也很有诱惑力,因为马克思刻苦攻读时在那里踩出了两道脚印。

在这种教育中,传统文化是被否定的东西,本土的每个人和每样事物都处于被改造以致进步的过程中。另一方面,它又要求人们热爱家乡,热爱祖国。道理上怎 么讲得通呢?这套价值体系也能自圆其说,首先它划分了社会阶级,其次它划分了社会发展的阶段,被否定的东西都可以归结到落后的区间和时间中去。

八十年代中后期,中国发生了一场文化热。这场文化热,虽然先前也有了好长时间的暗流,但是对我这样的青年来说,还是有如轰然洞开的天光,令人狂喜而又晕眩。少年的凌云壮志顿时变成了上当受骗之后的愤怒和迷惘。

正如一些人所说的那样,那时所有的大学都只有一个系,那就是西哲系,所有的大学生都在读除马恩著作之外的各种西方哲学著作。这些如饥似渴而又不成系统 的阅读,使我们都变成了图书馆里的无头苍蝇。但是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中国出了问题。不仅现实社会出了问题,而且自古以来就有问题。甚至,不仅是人 的问题,更是地理环境的问题。我在将信将疑地读了几本地缘文化宿命论的书以后,有一种绝望的气息笼罩在心头,忍不住地生出逃离的念头。我还记得有一次在图 书馆看到杂志上一篇小说,名字叫"到美国去,到美国去",那种被别人喊破内心隐秘的激动。

有一天晚上,我奋笔疾书,写了一篇酣畅淋漓的文章,叫"我的丑陋的故乡",历数故乡山水贫瘠、文化委顿、经济落后的情形。 然而,写完以后,我并没有感到痛快,而是遭到两种情绪的突然袭击,一种是数典忘祖的耻辱感,一种是脚下失去地基的空落感。我痛苦万分地将稿纸撕碎了,扔到 窗外。

那是一个朗诵一句"中国,我的钥匙丢了"就要流泪的年代。但是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很快就摆脱了这种纠缠。从书本上,我找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
 我开始接受以近代契约论为基础的公民国家概念,认为国家乃是公民授权的权力组织,从而把它从祖国这个含混的概念中剥离出来。同时,我开始理解个人主义,从 个体出发寻求普世价值观,开始认为自己是一个世界主义者。万族为一本,天下为一家。这在中国古代叫世界大同,现在则叫全球化。

其实这并没有真正解决精神的故园,也就是灵魂在土地上的归宿问题,却可以将这个问题悬置起来。在随后十多年的的新闻工作中,我和我的同事们忙于弄清中国急剧变化的社会现实,忙于思考解释这些变化的各种理论,也忙于个人的生计。

我不得不说,一个人越是深入地接触中国社会的现实——乡村的贫穷与愚昧,城市的无序与功利,官僚的腐败与无能,民众的盲目与异化,他就越是对那些浅薄地赞美家园、歌颂故乡的声音投以警惕的眼神。

后来我到美国去访学,又到欧洲去旅行。我带着很复杂的情感,去了雅典,去了罗马,去了巴黎,还有纽约等等,这些西方文明乃至全球文明的发生现场,和各 种肤色的人接触。一方面,这些直观的感受和先前的知识一起,加强了我的世界主义观念,让我看到未来世界大同的一种可能性。另一方面,我一次又一次地发现, 在现实世界中,甚至在理想的大同世界中,每一个灵魂依然需要一个它所归依的故园。

在美国,我接触到一些华侨,他们数十年没有回中国,甚至从来没有到过中国,但是他们总是动情地赞美中华文化,遥想东方家园。我当然首先认为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很想给他们讲讲昆德拉的小说《无知》中的故事。

在这部小说中,两个逃离祖国的捷克人,魂牵梦绕地想要回故乡,二十年后终于如愿以偿。但是,他们回去以后,发现时间严重扭曲了记忆,在故乡并不能找到 归属感。正如另外一位英国作家奈保尔回印度,去寻找血缘上的归属感,一年以后却绝望而愤怒地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祖先的,异乡人。

我还没有开口,就已经从这些故事中理解了那些华侨。随后,极度伤感地,我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如果说,《无知》中讲述了两个逃离故乡的人终于失去归属感,而我,我们,难道不是,身处故乡却从来没有找到归属感吗?

我开始感觉到,这么多年来,我所从事的工作,我在报纸上写的专栏文章,都始终有一个幽灵紧跟在后面,一次又一次地呻吟:

故园无此声。

后来有一次在日本乡下访问,在唐风十足的建筑和礼仪中,传来琉球三弦的乐声,很突然地,我好像感应到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召唤,惊起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原来我是东方人。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这件事让我更多地思考文化上的灵魂归属问题。

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没错,我们的确从柏拉图那里,从罗素那里学到了知识,但是我真的很难说出口,说我的精神家园,就在雅典或者英伦。

为什么不向本土,向我们真正的家园求助呢?前不久,我在广东从化参加了一次盛大的中国儒教成立大会。我是多么羡慕那些笃信儒教救国的学者,他们的灵魂 有了多么好的安顿,假如他们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但是我在仔细地聆听之后,的确无法认同那些漏洞百出的宣讲,甚至怀疑他们自己也是在自欺欺人。

难道我只能,要么放弃这个问题,斥之为矫情,要么继续挣扎在愈行愈远、愈远愈甚的"故园无此声"之中?
4月10日

程益中:“我完全同意长平的意见"

今明两天两晚播出的《锵锵三人行》节目,邀请了他和程益中讨论奥运抗议以及南都"反华"风波,程益中在节目中坦诚分享他在过往风波的经验得失,力撑长平,为南都打气!


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

http://phtv.ifeng.com/program/qqsrx/  
首播 星期一至五 23:35-00:00

重播 星期二至六 06:35星期一至五 12:30

如下为同事即时记录版:

零时结束的锵锵三人行,程益中出场。提及从前的经历,程益中自称为"前党员":"国法没搞妥(我),(被)用家法处置了一下。"

窦文涛和梁文道称他们体会长平文章的观点:西方媒体一方面是歪曲,一方面我们只有官方发布信息,没有媒体采访自由。

程益中表示:"我完全同意长平的意见。长平是国内最好的知识分子之一,他的文章让我受益匪浅。"程益中称"不敢多说","怕打架,他们人多。"

"不能以暴易暴,尤其不能以大的暴力来打击小的。"程益中说,"(西方媒体)不排除失实和别有用心的成分。但(人多的一伙)用这样的手段反击讲理的人,对不对?"

"(中国)有选择地使用了一次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这说明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不是洪水猛兽,(起码)对待西方媒体的歪曲报道(用得上)。"程益中说,"这事儿有那么严重吗?把西方看成这样,我们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窦文涛说:"长平文章里有一条我心里一动:不是说中国政府发布的信息不对,而是在政府之外,还希望听到第三方的声音。"

程益中:"网民自发反击西方媒体,说明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还是有好处的,没必要把他当成洪水猛兽。第二,长期限制(两个自由)的后果非常严重,僵 化思维,导致反效果。比如报纸说人民币不升值,大家就认为这是升值的信号;继续说不升值,大家就觉得升值差不多了;最后说某个时间以前不升,那就是马上升 的意思了。就像说股票交易税不调,当晚就跳了,这就是让人产生逆反——凡是你说的,他们都不信。"

"批南都,上纲上线,很危险。"程益中最后说,"据我所知,已经有外国在华媒体被攻击了。玩多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要留出余地和后路,不能把话说绝。"

上面是整理的程益中锵锵三人行记录,窦、梁两铁嘴太能说了,程益中语言不多,但态度鲜明。
4月8日

爱死了今天的[爱枣报:202期]

菌车撞人啦 [爱枣报:202期]

By 藩司 on 早 报

今日关键词:*阳车祸 做好事的CCTV 熄灭 城管词条 活宝老太太

十篇新闻十分钟,轻松美好每一天。看爱枣报时,请勿囫囵吞枣吃早餐。今天是2008年4月8日,星期二。

[1] 恐怖,真是很恐怖。4月5日,河南难阳举行民俗节,登山游玩的人很多很多,不巧在这个时候,一辆大型菌车横空而出,冲向人群辗出一条血路……十条人命瞬间报销,另有七人被送至医院抢救

事 故发生后,当地媒体如以往一样正常地选择了沉默。难阳当地网友在事故发生半个小时内便跑到百度贴吧发帖,时隔不久,乌毛党也紧随而至。乱战之中,乌毛党向 外地网友证实事故已上报中央,请各位网友要耐心、平静、等待官方通稿,并请充分相信政府。是的,朋友,凭直觉也可以推测《难阳车祸属谣言 照片纯属ps恶搞!》,再不济肇事司机也应该是临时工。

难阳车祸真相如何?其实说出来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目前大家比较关心的是:肇事车辆是不是菌车?究竟死了多少人?事故原因是什么?这一切,都无从证实,所以只能凭道听途说,凭自己的判断选择可以相信的信息去认知这次事故。更多信息大家可点击这里查看

[2] CCTV也有好玩的时候,最近搞了个很性感的投票调查。实行人民直接选市长你同意吗?答案是:98.16%的网友同意市长不经过人大会议选举,由当地人民群众直接投票选举。这个答案很出位,所以最后cctv把投票给关了。

[3] 传递奥运圣火这事,难度很大,充满了N多不确定因素,不过安全措施做得好,一路安然无恙。昨日圣火到达巴黎后,干脆把圣火给熄了,这……需不需传送回北京复活啊?。小小回顾一下,圣火在希腊PK幽灵小黑人,在伊斯坦布尔打三级怪物疆独分子在伦敦成功阻击BOSS藏毒分子未来还将恶战加毒分子,以及亚洲的台毒、韩毒分子。为什么这么多NPC要和和平的圣火作对呢?你看,网民已经愤怒了:大坏蛋们,破坏奥运圣火传递就是与全宇宙人民作对。在这个危险的时刻,全世界的英雄们应该联合起来保护圣火。SOS蜘蛛侠、佐罗、人猿泰山、阿童木、葫芦娃、麦兜,赶快现身!对了,还要加个埃及法老。

[4] 城管其实很可怜。在百度百科,网友引用了维基百科对"城管"这个词条的解释是:

①名词:专门欺压租不起商铺、办不起执照商贩以及其他弱势群体的黑社会组织。
②形容词:形容残暴、血腥、恐怖。例句:你也太城管了!
③动词:等同于打、砸、抢……

当一个职业,在大众中形成这样印象,显然是让当事者感到很伤心的事情。后来,不知咋滴,百度良心发现,最终把词条给改了过来,然后锁定,活活。

[5] 利好消息一则。4月7日,我国与新西兰在北京正式签署双边自由贸易协定, 这是中国与发达国家签署的第一个自由贸易协定。NGF感叹说:"这个第一很不简单,很不容易!"大多数网友对新西兰的印象,无非N年前,世界杯预选赛国足 惨败于新西兰队的黑色三分钟。其实,新西兰是第一个完成中国入世双边谈判的国家、第一个承认中国完全市场经济地位的国家、第一个与中国展开自贸区谈判的发 达国家、第一个与中国达成自贸协定的发达国家。无论如何,谢谢新西兰:)

[6] 一句话播报,这个事在网上讨论得很充分,偶就不废话了,给个链:中华网愤青组队追杀南都周刊副总编辑

[7]昨天股市涨了一百多点,今天股市是否还会出现政府救市的情况。一起来补习下功课:"救市"事件薄,祝福枣子的股票可以早点解套。

[8] 搞笑视频一则:希特勒游戏账号被封。

[9] 图片新闻:张家界旅游景区奇观。

洗脚屋

[10] 每天健康你一下,轻松你一下

很多时候,我们忙忙碌碌,看多了不和谐的新闻,感觉世界一片灰暗。其实生活,有着很多的乐趣。例如这样一位活宝老太太

————没回家吃饭的分界线————

人间很惨很惨的事莫过于,眼看枣报要写完了,被内部讨论砍了两条新闻……然后重写,泪奔。

4月6日

民族问题,欠账太多

  连岳blog上最近转发的那些"民族来信"很难得,这种个人叙述让我们看到了民族问题的复杂性,很可惜,传统媒体上长期忽视了这种议题。
对话中,连岳也称意外,想不到外界反应如此积极,而且年轻人(80年代人)参与讨论的热情如此之高,感慨未来很有希望。

只是,我还是按捺不住给他泼了泼冷水,那也是因为这种讨论的出口太少,而你经营的blog这个平台如此强大……

最近牛博网醉钢琴与莫之许等人的讨论,颇能给人启发。

身处欧美学术圈的DP,对于全球化时代的民族主义思潮高涨满怀警惕,我的理解是,她理解欧美学术圈里关于民族问题的前沿论述,深感非民主政权统治下的民族问题可能被简化,引述她的发言——
这次矛盾激化,"反抗暴政"肯定是一个因素,长期的精英动员则是因素之二,人类天然的狭隘族群心态是因素之三,现代化进程中的不适应是因素之四,你们几个完全聚焦在第一个因素上,忽略第二、第三、第四个因素,这大约就是我们的分歧所在。

老莫说:其实,分歧不在于我会忽略后三个因素,而在于你忽略了这后三个因素中所包含的体制压迫成分,我当然承认这三个因素,但是,我认为,如果不是因为绝对主义的权力运行下的体制压迫,
在极端主义思潮兴起的过程中,这三个因素起不了什么作用:
体制压迫反过来证明了"精英的建构"的正当性,体制压迫也强化了狭隘心理,体制压迫也放大了现代化的不适应,因此,在所有四个因素中,体制压迫或者说绝对主义的权力运行,都是最为主要的成分,正因如此,我一直以为,克服极端化的唯一出路就在于改变极端化存身的土壤,也就是克服和改造绝对主义的权力行使,不仅在西藏需要如此,在内地同样如此,甚至,话还应该这么说,在这个10多亿人的国家中,如果主体民族没有克服绝对主义的权力行使,那么,也就不可能在民族自治区域消除极端化的土壤,在这个意义上,确实,"自由了、民主了西
臧问题就豁然开朗了"。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mozhixu/archives/125471.aspx

对于这两种意见,我更倾向于关注DP的观点,坚信中国知识分子在民族问题上欠缺的功课太多了。


歧路中国 (主编王超华)
——當代中國頂尖知識份子探索歧路中的中國
http://www.douban.com/subject/1388917/

重要的是他在序言中谈到,中国知识分子缺乏对于民族问题的把握,似乎认为这是对于中国无关紧要的小结;此外,对于中国经济起飞的本质讨论不深入,也没有关注中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
  ……

万千瞩目,关卿何事

    顺着奥林匹克的精神再补充说一点,为什么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前两个星期,一个美国同行问我,对于奥运前维权律师被拘留深感不安,I really want to know how China interprets the Olympic Spirit.

     我不假思索,回应说"everybody in China know the olympic spirit is"更快、更高、更强"(Citius, Altius, Fortius)"。如果你在google.cn检索奥运精神,会看到"更快更高更强"的条目更普及。

   她有些惊讶:这些更像是格言啊,According to the Olympic Charter, established by Pierre de Coubertin, the goal of the Olympic Movement is to contribute to building a peaceful and better world by educating youth through sport practised without discrimination of any kind and in the Olympic spirit, which requires mutual understanding with a spirit of friendship, solidarity and fair play.

她补充说,sorry, Beijing can't use Olympics to boost stature in world, make int'l statement, and not have scrutiny of its behavior on issues the current int'l heavyweights consider important.

我释然了,这个解释很清楚,谁都能理解为何西方社会为何如此热衷把所有的人权问题都跟奥运关联。眼下还有另一个更令人焦灼的话题,那就是胡佳案。我想推荐如下这篇文章表达的观点,北京奥运,万千瞩目,关卿何事?

Boycott Beijing Olympic | fongyun's Xanga Site
http://www.xanga.com/fongyun/650476913/boycott-beijing-olympic.html
我們可以選擇﹕
1. 不觀看任何奧運項目,
2. 不參與任何為奧運助勢的活動。
3. 如果有奧運教材送到我手上,我會連同胡佳案的片段播放。如果你是教師,你希望下一代對人的尊嚴還有一點點尊重,請不要一味為北京粉飾太平。

Fwd: 《每日·种树》说唱会,好音乐‏


还有一周,林生祥和罗思容的"每日·种树"说唱会就要在南岭和广州举行,接着会"种树种到北京去"。:)
 
他们都是台湾的客家人,也使用母语作为创作语言。
 
最早听林生祥是在2001年,那时他还在"交工乐队",他们与乡亲一起反水库的故事固然激动人心,"我等就来唱山歌""菊花夜行军"两张专辑在音乐上取得的成就也让人吃惊,至少在华语音乐界,还未遇到如此成熟的内容与形式完美结合的民谣。其后,"交工"乐队解散,《临暗》与《种树》却延续了相同的音乐探索。反水库运动结束,但生活还在继续,还要种树,还要有机,村民们还是有迷茫、困惑和欢乐。这些更为平静深沉的歌谣让人有理由对林生祥在华语民谣史上的地位有充分信心,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广为人所知。
 
听罗思容要晚些,也就是去年的事情,实际上,她开始创作有大约7年的时间,去年才出了第一张专辑《每日》,她47岁的声音叫人惊讶,创作的能量也叫人惊讶,她轻巧地把客家话和山歌、爵士或者蓝调——总之融入她生命中的某一种音乐形式结合起来,唱一个母亲、一个女人、一个热爱生活的歌者遇到的点滴,"什么事也不想做",我听到就笑了,不是在说我吗,:)第一次听罗思容我并没有"惊为天人",虽然音乐的制作是那么用心缜密,但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我一次一次放入CD机,一次一次平复浮躁的心情。
 
他们的歌声是向导,有机会见过他们之后更觉得这样的歌谣与生活的存在,也让我们能检视自身,离理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作为"每日·种树"说唱会的义工,就像我在标题上说的,好音乐一起听,歌谣背后的故事一起分享。又何况,两位歌手都是极其善于现场表演的,真切听到吉他与人声的配合,会给人另一种体验。
 
演出博客:http://blog.sina.com.cn/nanlingtrees
 
演出消息:
南岭第一场:
2008年4月11日,广东南岭社区
晚19:30—21:30
林生祥+大竹研
罗思容+ David Chen
 
南岭社区(韶关乳源南岭国家森岭公园)
公益演出,免票
演出查询:0751-5232020
酒店预订:南岭橙屋酒店  0751-5232929
 
·广州第一场:
2008年4月13日,广州喜窝酒吧
下午15:00—16:30
林生祥+大竹研
 
·广州第二场:
2008年4月13日,广州喜窝酒吧
晚21:00-22:30
罗思容+ David Chen
 
喜窝酒吧(水荫路城市会一楼)
现场:单场/80元,两场套票/150元
预订:单场/70元,两场套票/130元
门票预订:020-35840144/13570221254
 
·北京第一场:
2008年4月15日  19:30
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多功能厅
林生祥+大竹研,罗思容+ David Chen
 
·北京第二场:
2008年4月16日  19:30
朝阳区文化馆9个剧场后SARS剧场
林生祥+大竹研,罗思容+ David Chen
 
·北京演出票价:50元、100元
·北京订票/咨询:85991188;13661049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