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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19

    我们缺少一本中文俚语词典

     
        为中小学师生编写的字典,该不该给汉字"鸡"字赋予"时代气息"的解释——"妓女的贬称"?有论者言,我们处在一个世俗化的社会语境中,就要宽容与时俱进的世俗化字典。一个"鸡"字,不是洪水猛兽。继而云若干年前"包二奶"、"三陪"入新版《新华新词语词典》之情形,作为例证。而家长对此多表示不妥,昨日A2版街谈《关于鸡的问题,让孩子喝鸡汤》一文,胡赛尔先生就以一位家长身份,解释说,因为这是专门给孩子使用的字典,就像电影的分级制度一样,应该和普通的字典有区分。
        前者反对道德挂帅一切,从大原则来说我深表赞同,但是放在学生教育的语境下值得商榷;其实家长们担心也不无道理,如果具有"时代气息"的"鸡"没有进入学生的主流词汇,那就不必主动去骚扰甚至诱导年幼的心灵。事实上,如果小朋友在日常的网络或报刊阅读中不小心碰到这个词的特别用法却不理解,他可以先咨询一下家长或老师,当然,前提是长辈们要懂得第一反应不能斥骂小孩不好好向学。否则,小朋友为了掌握新知识,只好完全依靠同伴之间一鳞半爪的取经或者乱翻书。说到底,这还是传播技巧的问题,而不仅仅是道德问题。   如果家长都忌讳给小孩直白解释具有"时代气息"的"鸡"词意,大概说明公众还未认可、接受这个词汇的无限制级别传播。但是,这也不意味着要把这个词汇从所有字典中删除,譬如可以先行收录入"俚语"词典。学习一门语言,我们首要还是掌握主流、正统的词汇,而不是急于去温习俚语词典。除非某些对好莱坞电影里骂人脏话入迷的非典型影迷或者大学做研究的学者,不然,一个学英语的人不太可能成天端着"美国俚语词典"不放手。
        回到词典是否收录"鸡"乃至"三陪"等词之争论,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些词汇被广泛传播但还是很有争议,可以先整理进入汉语俚语词典;而作为学生重要学习参考的词典,如果屡屡以收录"创新""时代气息"的用词做卖点,那么出版人的道德观都值得质问。
    August 17

    鼓励民间赈灾,兼谢谢郭老


    2006-08-17
    社论
    改革行政捐赠方式 鼓励民间赈灾行动

    广东频频遭受台风袭击,灾区损失严重,救灾成为压倒性的任务。在这个过程中,民间自发的赈灾行动颇具规模,成了一大亮点。《羊城晚报》对乐昌市两江镇的一篇报道中引述当地负责人的话说,2002年也曾遭遇洪灾,当时只是零星见到一些民间的赈灾行动。今年不同,相当数量的"非政府"车辆满载各种物资直接开进村庄,直接给村民分配。而在广州、深圳等地的小区论坛、QQ群、自驾车团体以及各种好友圈子中,到处有热心人士通过网络发动社会捐款,反响甚为热烈。其中有些还先行到灾区踩点掌握情况,并在网络上将捐赠款项与物资一一列出明细,其责任感、公益精神与认真态度、号召力与工作实效,均堪称上乘。

    但是,民间网络赈灾行动遇到很多困难。从理念上说,之所以要自己动手将物资"直接送达",既是因为相信,即相信纯正而高尚的慈善行为只能由民间承担;也是因为怀疑,即对政府的公正与公信力抱有高度的不信任。然而在实际上,真要"绕过政府"而做到功德圆满,却非常不容易。

    典型的例子是由广州电视台牵头,民间单位自发组织的"情义广州,帮帮乐昌"活动。志愿者们共召集了60辆越野车和20辆货车,行程八百公里将捐赠物资送给灾民。但是因为灾区道路毁坏而前进受阻,也因为要在现场维持分配秩序实在有困难,活动策划人陈扬最终决定将部分物资交给当地政府处理。陈扬因此受到两个方面的责难,既被责难为不对捐赠者负责,半途而废,亦被责难为"对公务员言辞不敬"。

    在理论层面上,我们早已经超越了一种愚昧,就是将"非政府力量"看作"敌对势力"的同义词。我们进行了多年的经济体制改革,不就是在市场领域中发展民间的力量吗?事实证明它给人民带来了巨大福祉。但是不必讳言,还是有许多领域,比如在慈善事业中,政府与非政府、公务员与非公务员,处在一个相互对峙、相互打量、相互提防的"冷局"之中。这是一个困境,这样的困境既非"政府"之福,亦非"非政府"之福,更非灾区人民之福。因为它会带来恶性循环,结果是相互怀疑、相互抗拒、相互消耗效率、相互剥夺自由。

    要打破这样的困境,正确的做法是满腔热情地鼓励和扶持一切具有建设性的民间首创和民间行动。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的社会长期缺少了这个方面。针对上面陈扬的例子,有言论说,哪一个村庄不是政府帮扶的对象,绕开了政府,能找到定点吗?能使捐赠物资发挥价值吗?虽然不怀疑批评者的良好动机,但是仍然可以问,普天之下当然都有政府在工作,但是,公民因此就不能按照自己的认识和意愿来选择定点吗?就不能发挥价值吗?

    但凡捐赠,尊重捐赠者的意愿是基本原则。它有一个消极含义,就是不强迫人捐赠,只鼓励自愿,自愿捐助才是美德。它还有一个积极含义,就是认真落实和全力实现捐赠者的意愿。从这个角度来看,民间自发捐赠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油,比经由显性或隐性强迫而徵来的款项,在道德上的含金量更高。经由行政渠道层层而来的"捐赠",当然也包含捐赠者爱心,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的良心表现也要打上官本位的烙印。如果真正重视社会的精神与文化建设,我们就应该改革官本位式的行政捐赠方式。而民间自发赈灾的努力及其精神号召力,表明慈善事业的非政府方式,已经显露出良好的社会基础和发展前景。

    一旦捐赠行为基於公民自愿,政府的职责就更清晰,就是帮助捐赠者实现其意愿。这时候政府是协调者,这不妨碍它在总体上是领导者。让争取更多的社会自愿捐助成为社会治理和救灾有方的证明,就不会出现基层干部对志愿者啧有烦言的现象。一旦有了广泛的社会积极性并在实践中的不断磨合中耐心积累了经验和教训,我们就会学习到,怎样实现政府系统与民间力量的平滑对接。

    August 12

    沃尔玛的异相工会

       沃尔玛在中国首建工会,听来似乎令人振奋,相比美国26次遭起诉都誓不低头,沃尔玛在中国低下高傲的头,不管怎么说,中国总工会,尤其是泉州总工会确实该记上一大功。

        从《财经》的报道来看:

     在沃尔玛晋江店“突破”之前,泉州外商投资企业的建会率和职工入会率,便均已在90%以上,被视为“全国外资建会工作的标兵”。某种意义上,沃尔玛建工会,是泉州总工会最理想的收官步骤。

    记者在晋江采访时,沃尔玛晋江店公司事务部经理王韶凯表示,公司从包括员工在内的多个渠道了解到,泉州市总工会采用以现金激励的方式促使工人加入工会。

    7月31日,有匿名人士在百度网站贴出一则题为“晋江店成立工会真相”的帖子,指称“加入工会的前25名(员工)可每人领取4000元”,“组建工会后每人再领取6000元,以后每人每月可领取300元的活动经费”。
    http://news.hexun.com/1715_1770382A.shtml

      就这一点而言,本报周五社论写得很委婉:“这一事件将毫无疑问地书写在中华全国总工会的历史上。但是很遗憾,它恐怕不会改变沃尔玛的劳工策略,因此也很难写进世界工运的历史。”


      至于有人评论说,为什么全国总工会不起诉沃尔玛?其实,回溯2004年10月,全国人大常委会点名批评沃尔玛、柯达、三星等外资公司长期拒绝在中国建立工会,中华全国总工会应声而起,“更态度强硬地指出,如果沃尔玛再不组建工会,将可能依照中国法律提起诉讼。”近两年过去了,看来,全国总工会能否找到懂得法律条文的决策者,是否有足够打赢官司的决心,尚是疑问。再则,全国总工会好像也没有必要跟沃尔玛外企过不去,须知中美之间的国际贸易逆差,有一成份额应该记在沃尔玛名下(还有另外一种媒体统计,是把把沃尔玛定位为中国的第八大贸易伙伴, 排在俄罗斯和英国的前面,同时请注意沃尔玛只是单方面从中国进口商品)。那边厢,美国人在指责对沃尔玛协助中国人抢夺了他们国内的工作机会,你想一想,我们可能给沃尔玛背后捅一刀吗?

      正是从这个理由出发,接下来,我觉得有必要挑战外界流传已久的一个美丽传说了。“不久前上海市便因其拒建工会、漠视劳工权益,拒绝沃尔玛进入。”这个故事很动听,但是我觉得完全不合现实逻辑。

      事实上,拒绝沃尔玛进入的国内大城市,不只是高调的上海,广州也是沃尔玛的一块飞地。虽然沃尔玛在深圳、东莞等珠江三角洲城市密集开店,虽然沃尔玛在2003年前后高调宣称已在广州选好地盘随时准备进驻,然而,沃尔玛至今仍然无法攻破广州的堡垒。原因无他,前市领导林大人发话了:沃尔玛倘若不愿意把全球采购中心从深圳搬迁到广州来,就别想来广州开店。我不是财经记者,这话是从其他记者口中得知的,但想来没错,这话说得也很实在,沃尔玛每年进口近2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在深圳设立的全球采购中心能拉动多少产业的发展?可惜,广州市政府这样赤裸的经济利益盘算,不能高调说出口;相反,上海市以“劳工权益保护理由”高调将沃尔玛拒之门外,却赢得一片掌声。我只能猜想,上海市除了与广州市政府同样的算计之外,是否还有对联华等本地零售巨头的保护呢?虽然有报道称沃尔玛在上海设立了全球采购分中心,负责华东区的采购,但是这种状况应该跟上海市的胃口相差太远了。我相信在利益面前,高傲的上海人与迂腐的美国人难于达成妥协,于是乐于借助劳工权益的理由卖个口乖。 

    August 04

    行政赈灾

       行政动员赈灾,一次又一次,令人不胜其烦——确切说,是反感。
       我想请行政部门公告,这笔赈灾款项将流向何处?如果移交给民政部门/红十
    字会再转当地政府,赈灾款能否保证不被中间截留?……
        当然,也许这样问是等于白问。凭经验推测,如果没有事先声明,赈灾款的
    流向只能循惯例转交给官方机构,而且谁也无法保证赈灾款能真正到达灾民手里
    。相反,这样“成功”“高效”的社会动员赈灾能力,将再次被用来证明社会主
    义大家庭的优越性,将衬托执政者关照万民的光辉形象——
        反感行政动员和摊派,可是,如果不这样做,还有其他替代方案吗?还能如
    何更确切表达我们的救助意愿呢?
        南亚大海啸,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庄礼伟老师倡议“发动民间捐款” ,
    他说跟朋友聊起南亚赈灾话题,国际社会纷纷自发行动,慷慨解囊,相比之下,
    中国还没有类似的赈灾举动,身为区域研究学者,如此情形令他深感不安——可
    以判断官方会有反应,但是他不希望最后又只是变成行政式的摊派捐款。庄老师
    发来的稿件,经编辑部商议后改为署名社论发表,以示对庄老师“动员民间赈灾
    ”倡议的支持。当晚十一点多,庄老师在写完稿后随后打车赶来报社,掏出一千
    元人民币,他说报社作为一个很有公信力的机构,完全可以承担重任,发动民间
    捐款。
       
       庄老师的行为刺激了编辑部同仁,报社也因此策划了捐款赈灾活动,以版面
    投入刊登商家公益广告。毕竟缺乏类似的操作经验,据我观察,效果似乎不怎么
    样。很遗憾的是,报社捐款连同庄老师的个人捐款,都全转给了中国红十字会。
    也许,在跨国界的赈灾中,选择中国红十字会是一个稳妥的做法,毕竟我们跟灾
    区没有直接联系。
        但是这一回乐昌水灾呢?本报记者第一个在灾区发回了报道——就基本的新
    闻报道职责上,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表现很出色,不过,如果我们在赈灾救助方
    面能再有表现,从企业经营上来说则是锦上添花。
        我不知道,本报接下来会怎样报道我们的赈灾,希望不是上交给红十字会了
    事。如果每次捐款赈灾活动都毫无例外地演变成行政摊派,只是让报社员工变成
    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忠厚淳朴臣民,那么,这将是南方都市报人的悲哀。
       顺便说说,前几天,广州日报就自发将价值200多万元的赈灾物资送到了灾区
     ,包括员工个人捐款和报社捐款。当然,他们也在自家版面上毫不吝啬地给与报道。我想,就这一回捐款赈灾表现来看,我们得承认,他们的形象经营远比我们高明。
        可喜的是,在这次赈灾活动中,我们还看到了民间组织的成长。广州很多小区业主都通过社区论坛自发组织赈灾捐款——接受居民捐物或者委托采购的捐款,再将集中采购的物资驾车直接运送到灾区。我所住的丽江花园就有这样的例子。虽然发动赈灾者未以正式登记在册的公益机构或民间组织的形式出现,但是得益于长期活跃于社区论坛形成的良好交流和组织,他们自发召集的募捐活动仍能获得社区居民信任和支持。